“瓦西里，阿玉說的是實話。你在車臣繳獲那把匕首的時候跟我說——安娜你看，這把匕首刀柄上那顆紅寶石是真的，夠買一輛裝甲車。
我當時拿在手裡看了好幾秒就告訴你是假的——天然紅寶石在紫外燈照射下會發出紅色熒光，你這顆在紫外燈下什麼反應都沒有，跟普通的玻璃一樣。
你不信，還拿去給謝爾蓋鑑定。謝爾蓋拿著匕首對著太陽看了好一陣子，翻過來覆過去，還用手掂了掂分量，最後說——
我覺得是真的，因為它很紅。你們兩個大男人，一個是阿爾法小組最好的近身格鬥專家，能在索降塔上用極短的時間完成從樓頂到地面的突擊。
一個是格魯烏最好的狙擊手，能在好幾百米外打中一枚硬幣的邊緣。你們鑑定寶石的水平加起來還不如阿玉一根手指頭。這件事我憋了好幾年了，今天終於可以說了。”
滿院子的人都笑了。
坤沙靠在核桃樹幹上笑得首拍大腿，他那件嶄新的白色短袖襯衫被笑得從褲腰裡扯出來一截，露出腰上那道在坤沙山洞裡被彈片劃的舊傷疤。
尼泰將軍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嘴角那道舊傷疤因為笑意而微微發白——
那道疤是在緬甸叢林裡被黑手黨的彈簧刀劃的，平時繃著臉的時候疤痕是暗紅色的，笑起來的時候疤痕周圍的皮膚被拉伸，顏色反而變淺了。
昂山站在竹桌旁邊用軍用匕首在削一顆野芒果，笑得手抖差點把芒果皮削到自己手指上，匕首的刀刃從他拇指旁邊擦過去只差幾毫米。
素帕拉著阿香的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用另一隻手在眼角上反覆擦著。瓦西里那張在車臣雪地裡被凍得發紫都沒變過臉色的臉。
此刻從顴骨紅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子，連領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鎖骨都泛著極淡的緋紅色。
“安娜——這事你怎麼現在才說？我在車臣的時候你就知道是假的了？這麼多年了，你每次看我擦這把匕首的時候都不吭聲？”
“我當時不說是給你留面子，你剛繳獲了一把叛軍頭目的匕首，正得意洋洋地跟謝爾蓋炫耀，說刀柄上的紅寶石值多少錢，說回去之後要把它掛在阿爾法小組榮譽室的牆上。
我要是當場戳穿你，你在謝爾蓋面前多沒面子。我安娜雖然索降的時候從來不給任何人留情面——每次帶新兵做索降考核，誰的動作不標準我首接扣分，一點情面都不講。
但對你瓦西里——我還是會給幾分面子的。畢竟你在車臣雪地裡替我擋過彈片，在皇后區地下賭場用後背替我擋過波多黎各幫混混的棒球棍。
這份情面，比一把假紅寶石匕首值錢。不過現在不用給了——阿玉剛才己經幫我說完了，她說得比我詳細，連天然寶石的金紅石針狀包裹體都講出來了。
我本來想給你留點面子，沒想到阿玉比我更專業。”
謝爾蓋在旁邊把狙擊槍包從腳邊拿起來，從包裡抽出那把SV-98的槍管，槍管在晨光下泛著冷藍色的金屬光澤，膛線在管口處隱約可見。
他用手指在槍管上來回摸了一下，看著瓦西里那張紅透了的臉，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得有些發黃的牙齒。
“瓦西里，你也有今天。在車臣的時候你拿匕首跟我炫耀，說這顆紅寶石夠買一輛裝甲車。
我當時說——瓦西里，你確定這是真的？你說謝爾蓋你懂什麼，這是紅寶石，叛軍頭目的匕首怎麼可能用假寶石。
我想想也是——叛軍頭目嘛，應該用得起真寶石。結果安娜在旁邊假裝在擦格洛克的槍管，其實是在偷笑。
她瞞了你好幾年，今天終於在王虎的婚禮上揭穿了。我以後在密支那訓練場上帶新兵跑負重越野的時候，這件事我每天給他們講一遍——
就當跑步時的娛樂節目，跑到第五公里的時候大家累了跑不動了，我就喊一聲‘瓦西里的紅寶石’，大家一笑就有力氣繼續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