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沉浮》第786章 :緬甸的駙馬爺(1)

作者:南派煙雲·2天前

小姨手裡抓著的瓜子袋終於滑下去了。塑膠袋落在青石板地上,五香瓜子嘩啦啦撒了一小片,幾顆瓜子骨碌碌滾到竹桌底下撞在桌腿上又彈回來。

她顧不上撿,兩隻手抓住羅小天的手腕,抓得緊緊的,指甲在他手腕上掐出了幾個極小的月牙印。

她指甲上還殘留著縫紉機機油的痕跡,那股淡淡的礦物油味和院子裡酸湯魚的香味混在一起。

“小天——你說的是真的?十二臺八抬大轎?緬甸總統親自證婚?駙馬爺?你是緬甸的駙馬爺?你什麼時候成了駙馬爺了你大姨知道嗎你三個舅舅知道嗎?

小姨這輩子連省都沒出過,最遠就去過貴陽,還是上次送你表妹去省醫大報到。你表妹那個宿舍在六樓,沒有電梯,小姨拎著她的行李箱一口氣爬了六層樓,爬到五樓的時候腿都在發抖。

你現在讓小姨去緬甸——小姨連護照都沒辦過!辦護照是不是得去縣城公安局?要帶什麼材料?身份證戶口本還有啥?

小姨得提前準備,別到時候手忙腳亂的誤了你的大事。還有,你剛才說正妻是公主——那心怡姑娘就是緬甸的公主?小姨剛才還讓她幫我端折耳根來著!讓公主端折耳根——小姨這張老臉往哪擱!”

萊心怡抱著軍旗站起來,軍旗邊緣的毛邊又掉下來好幾根金色纖維落在她淡藍色的裙襬上。

她走到小姨面前,拉起小姨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裡,小姨的手還在發抖——不是冷,是激動加緊張,手指上的縫紉機老繭在萊心怡掌心裡微微發顫。

她輕輕拍了拍小姨的手背,她的手掌很軟,是從小在仰光總統府用緬甸特產的檀香精油和椰油保養出來的那種軟,和小姨那雙被縫紉機磨出厚繭的手形成了一種讓人心裡發暖的對比。

“小姨,沒事的。我是公主沒錯,但我是小天的正妻,您是他的小姨,那您就是我的小姨。

緬甸王室的規矩——公主見了長輩要行屈膝禮,這是寫在王室禮儀手冊裡的。公主給姨母端折耳根是應該的,在王室禮儀里長輩永遠比頭銜大。

我父皇要是知道我給姨母端折耳根,他只會說一句話——‘心怡你做得對,到了長輩面前,公主頭銜先放一邊。’

而且您剛才端的那盤折耳根,王虎他娘拌的糊辣殼特別香,糊辣殼是用柴火灶上小火焙焦的幹辣椒碾碎的,那種焦香味在仰光根本吃不到。

我在仰光從來沒吃過這個味道,還想著回仰光之前跟王嬸學一下做法帶回去給父皇嚐嚐。

所以小姨您別說什麼臉往哪擱——到了仰光總統府,您就是我父皇的貴客。

我父皇最喜歡跟人聊家常了,他要是知道您在小賣部裡賣了大半輩子醬油還兼做裁縫免費給街坊補衣服,一定會請您坐在總統府宴會廳那張紅木長桌旁邊。

給您倒一杯從貴陽空運過來的苦丁茶,聽您慢慢講烏蒙山的故事。他最喜歡聽的就是普通人的故事——他說這些故事比外交官們遞交的國書更有溫度。”

大姨從竹桌旁站起來,擠到小姨旁邊,也拉住萊心怡的手。

她的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掌心上全是幹農活磨出來的硬繭,虎口處有一道被柴刀割傷的舊疤。

和萊心怡那雙從小用檀香精油保養的手疊在一起,一粗一細一老一嫩,在陽光下形成了極鮮明的對比。大姨看著兩隻手疊在一起的樣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心怡姑娘——不對,公主殿下。大姨剛才還不知道你是公主,讓你幫我從灶房裡端酸湯魚火鍋,端那麼大一盆。

那盆酸湯魚是我用老罈子裡舀出來的酸湯煮的,裡面擱了好幾條細鱗白條,湯麵上還漂著一層紅亮亮的木姜子油,分量重得很。

大姨讓你端你就端了,也不吭聲,大姨還以為你是小天手底下的女兵,覺得女兵力氣大端得動,哪裡想到你是緬甸國的公主。

燙著沒有?大姨這張老臉——小姨說得對,大姨也沒臉了。大姨給公主下命令——

‘姑娘你把那盆酸湯魚端到院子裡去,放竹桌上,小心別灑了’,說這話的時候大姨還挺大聲的,整個院子都聽見了。

你不光端了,還端得挺穩當,一點湯都沒灑。大姨後來看你端鍋的姿勢——兩隻手端著鍋耳,腰背挺首,走路時重心穩穩當當——

還跟小姨嘀咕說這姑娘一看就是當過兵的,端鍋的姿勢都這麼標準。哪裡想到你端鍋的姿勢是在仰光總統府裡端茶盤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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