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一篇讓英國醫學期刊都搶著發的論文，論文致謝部分第一個寫你的名字，第二個寫韓鐵山的名字。
到時候你婚禮上十二臺轎子都抬完了，我來給你送第十二份禮物——不是紅包，是一本SCI一區的論文抽印本，通訊作者寫你的名字，第一作者寫我的名字。
這份禮物比任何紅包都值錢，因為它是用資料證明了你傳承的針法在現代醫學體系裡是站得住腳的。”
王虎把肩膀上的龍鳳喜床床板靠在堂屋門框上。床板上的雕龍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那是老紅木特有的顏色，在閣樓油布裡裹了大半個世紀反而更醇厚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木屑從他掌心裡簌簌落下來飄在青石板地上。走到羅小天旁邊，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閣樓裡悶了大半個下午，他一個人把床板、床架、床頭櫃一件一件用繩子吊下來。
T恤後背溼了一大片貼在背脊上，頭髮上沾著幾片從閣樓木板上蹭下來的陳年灰塵，汗水沿著鬢角淌下來在下巴尖上匯成一滴。
他用袖子在額頭上胡亂蹭了一把，衝他爹喊了一聲。
聲音大得把剛從山後飛回來的老鴰又驚飛了一次，那幾只老鴰撲稜稜從核桃樹上飛起來，在空中盤旋了半圈發現沒危險，又落回樹枝上歪著腦袋往下看。
“爹！你聽到沒有！天哥要帶咱們全家人去緬甸！你兒媳婦的婚禮辦完之後，咱們全家——你、我娘、我、阿香、阿玉——
全都作為男方孃家人，去仰光總統府參加天哥的駙馬爺婚禮！十二臺八抬大轎，從總統府抬到大量塔，昂山帶緬神旅在路邊列隊敬禮。
吳敏登在塔頂用瞄準鏡看安保，萊文總統和尼泰將軍親自證婚！你以前不是老唸叨說想去外面看看嗎？
你說在烏蒙山裡待了大半輩子，最遠去過縣城，連省城貴陽都沒去過，想去看看大山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現在機會來了——緬甸仰光，總統府，大量塔，伊洛瓦底江。你不是想去廟裡燒香還願嗎？
大量塔是緬甸最靈的寺廟，塔尖上那顆大鑽石好幾十克拉，是緬甸最後一個王朝的國王捐給寺院的。
你站在塔下面許個願，佛祖都能聽到——你兒媳婦下個月給你生個大胖孫子，你許個願讓孫子平平安安長大，佛祖肯定會答應。”
王正南把煙盒從褲兜裡摸出來又塞回去，這個動作今天己經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了。
那包紅梅煙被他摸得皺巴巴的，煙盒上的塑膠膜都起了一層毛邊。他走到羅小天面前，兩隻粗糙的大手在褲子上蹭了好幾遍——褲子上蹭出了好幾個深色的溼痕。
他的手指粗大，指節上全是幹農活留下的老繭和舊傷疤，右手食指上還有一道被鐮刀割過的弧形傷疤。
“天哥——不對，應該叫羅政委。老子——不對，我。在烏蒙山裡種了大半輩子地，沒讀過什麼書，也不懂什麼規矩。
上次虎子打電話回來說他在緬甸當臥底，我還以為他在那邊就是個大頭兵，天天站崗放哨那種。
結果他昨天跟我說他是旅長，手底下管著上千號人——我當時正在磨刀，差點把手指頭磨進去。
今天你又告訴我你是少將政委，還是緬甸的駙馬爺——我這輩子聽過最大的官就是縣長，還是當年縣長來村裡視察時遠遠地看了一眼。
現在你告訴我你是少將，還要帶我們全家去緬甸見總統——嗨，我也不懂什麼規矩，反正就這意思。
你帶我們全家去緬甸參加你的婚禮，這份情誼太重了，重得我這張老臉都不知道該往哪擱。
我家虎子這輩子最走運的事，就是跟了你這個兄弟。當年他在烏蒙山上挖草藥，你在山下的縣委大院裡彙報工作，兩個人八竿子打不著，隔著好幾座山頭。
後來你們一起當了特種兵，去緬甸當臥底，一起在迪拜擂臺上拿了金牌，一起在紐約打了黑手黨。
他在外面那些年我跟他娘天天提心吊膽，怕他在外面闖禍，怕他在戰場上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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