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政委，這杯酒我敬你。你在緬甸打黑手黨的事蹟，我們鎮上的幹部學習材料裡都印了好幾頁。
你在迪拜擂臺上拿金牌的事，我把報紙上的照片剪下來貼在鎮政府大廳的公告欄裡，貼了好幾個月了。
你給咱們烏蒙山長臉了——以後誰再說烏蒙山窮山溝出不了人才，我讓他來看看這張照片！”
羅小天端起搪瓷缸子和他碰了一下。搪瓷缸子碰在青花瓷杯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格老子的——鎮長，你別這麼說。我和虎子都是烏蒙山養出來的，這份恩情我們倆記一輩子。
過兩年我們回來蓋房子，還指著鎮上的工程隊幫忙。蓋房子的磚瓦水泥都得從鎮上拉，你到時候可得給我們批個好價錢。”
“那還用說！你們蓋的是將軍府，是我們烏蒙鎮的榮耀！到時候我親自盯著工程隊，少一塊磚我都不答應！”
縣長端起杯子接上話，他喝的是秦霏冉給他倒的紅酒——艾莉森從紐約帶回來的勃艮第黑皮諾，水晶杯裡的深紅色酒液在燈光下泛著極淡的紫色光澤。
他剛才站在市長後面一首在默默觀察，坐在竹桌邊吃折耳根的秦霏冉——他聽省裡的朋友說過，這位龍魂突擊旅的領隊也是少將軍銜。
國家緝毒總局的處長，手底下管著全國最精銳的反恐特戰隊。再看著她現在端著苦丁茶杯靠在核桃樹幹上，和羅小天討論折耳根要放多少醋才好吃。
“秦少將，我不知道您也來了，招呼不周——”
秦霏冉抬手打斷他。苦丁茶的茶葉渣子在她杯底輕輕晃著。
“縣長，今天不是什麼秦少將，今天是天哥家裡的便飯。我是天哥的女人——你叫我秦隊就行。你是天哥老家的縣長，就是我秦霏冉的縣長。你不用敬我酒，敬天哥就行。”
縣長那口紅酒差點嗆在嗓子眼裡。
他趕緊穩住氣息，在心裡把這句話反覆咀嚼了好幾遍，然後舉起杯子對著羅小天一飲而盡。紅酒杯在他手指間微微晃了一下，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了一層極薄的酒淚。
“羅政委，這杯酒我敬你。你當年在縣委大院銀杏樹下彙報毒品案子的後續情況時，我就坐在徐書記旁邊。
那時候你說‘黑手黨在金三角的罌粟田必須全部剷除’，說這話時你用拳頭在投影螢幕上畫了一個圈，圈裡是那些罌粟田的衛星影像。
後來那片罌粟田真的被鏟乾淨了，改種了橡膠樹和咖啡樹。那片橡膠林現在是我們縣替代種植的示範基地。
每年都有東南亞國家的農業代表團來參觀學習。你給烏蒙縣的禁毒工作立下了汗馬功勞，這杯酒我必須喝。”
市警察局局長老周端著杯子擠到羅小天面前。他己經喝了三杯茅臺了，臉膛紅得像灶膛裡的炭火，但他那雙眼角佈滿皺紋的老刑警眼睛依然銳利。
他一手端著酒杯，另一隻手緊緊握住羅小天的手腕，那隻手粗糙有力，虎口上全是長年握槍磨出來的老繭。
“羅政委，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毒品。我經手的毒品案子有好幾百件，看過的被毒品毀掉的家庭能堆滿這間院子。
你們在緬甸鏟一畝罌粟，我們這邊就少流進市面多少毒品。你們在坤沙山洞裡銷燬一噸真空包裝袋，我們這邊就少死多少個吸毒的年輕人。這份功勞，我老周代表全市緝毒民警敬你！”
他一仰脖把杯裡的茅臺喝乾了，用手背在嘴角上蹭了一下。然後他轉過身朝王虎走過去，把酒瓶端起來又給他倒了滿滿一杯，酒液在水晶杯裡盪出極小的旋渦。
“王旅長，當年你在刑警隊當臥底時用的證件我還留著——李強，警官證編號貼在檔案櫃裡。
你每次傳回來的情報都精準得像狙擊槍的瞄準鏡。有一份關於黑手黨轉運路線的加密簡報，你在尾頁用鉛筆寫了一句話——
‘此情報來自黑手黨內部，建議立即收網’。我們就是按你提供的轉運路線圖打掉了市裡最大的毒品分銷網路。這杯酒我代表全市緝毒民警敬你！”
王虎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茅臺酒從杯沿濺出來幾滴落在他手腕上。他咧嘴一笑，那笑和他爹王正南一模一樣——整張嘴往兩邊咧，露出一排白牙，眼角的魚尾紋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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