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年只知道女兒到了烏蒙縣，由於劉震天死在小三的床上，最終牽扯到副市長，省委副書記等跳樓自殺，讓她回燕京暫避一個月。
一個月後來順利就職縣委書記，可從來不知道她在赴任路上遭遇過暗殺。慧茹從來沒有跟他說過——一個字都沒有。
“你說什麼？劉震天派人殺你？這件事你為什麼從來沒跟家裡說過？你媽每次問你烏蒙縣怎麼樣，你總說挺好的挺好的，你說山路不好走但風景不錯，你說縣委大院的老銀杏樹特別漂亮。
你從來沒說過你在上任路上差點被人撞死，慧茹，你瞞了家裡這麼多年——這件事比你和羅小天的事更讓我後怕。”
“爸，別擔心，我現在不是好好站在這裡嗎。因為那天有人救了我，那個人就是羅小天。他那天跑機場拉活兒，正好看見前面那輛奧迪被撞了。
他後來跟我說，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早上接了那趟機場的活兒——是上天給他開了一個玩笑，還是命中註定，他逃避不了。
但他更後悔的是，明明看見前面那輛奧迪被撞了，自己居然還踩了剎車。特戰旅五年，他見過太多生死。
退役兩年，開出租討生活，以為自己早就學會了視而不見，麻木不仁了。可剛才那一瞬間，身體比腦子動得快——等他反應過來，車己經橫在兩撥人中間了。”
秦副書記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他這輩子在省委組織部審閱過無數份幹部檔案，每一份檔案裡都寫著“政審合格”“無違紀違規記錄”。
但他女兒的檔案裡，缺了一份最關鍵的材料——一份關於她在赴任路上遭遇暗殺並被一個開出租的退役特種兵救下的報告。
他女兒差點死在高速公路上，而他這個當父親的，居然是在多年以後才從電話裡知道這件事。
“他一個人——一個開出租的退役特種兵——怎麼對付兩個帶凶器的亡命之徒？”
徐慧茹看了羅小天一眼。
羅小天正端著搪瓷缸子靠在八仙桌上，聽到她在電話裡講當年的事，缸子停在了嘴邊。那段往事對他來說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的一次，但對慧茹來說，是改變她一生的瞬間。
“那兩個殺手，一個高壯，一個精瘦，手裡都提著撬棍。高壯那個穿黑色運動服，胸口印著某健身房的logo；精瘦的戴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但壓不住眼神里的兇光。
兩人對視一眼，高壯往前踏了一步，說——哥們兒，跟你沒關係，識相的趕緊走，一個開出租的，活著比沒命了強，有些事兒不是你該管的。
精瘦的那個也跟著開口，說這女的欠他們老闆錢，他們是來要賬的，讓他少管閒事趕緊跑活兒去。小天當時呵呵地笑了，說——要賬帶撬棍？現在這行情，討債的都這麼牛逼了？”
“爸，您聽出來了嗎？這就是小天。面對兩個提著撬棍的亡命之徒，他還能笑出聲來，還能跟對方調侃。
他不是不知道危險——他在特戰旅待了五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撬棍砸在腦袋上是什麼後果。但他就是站在那裡，擋在我的車前面，一步都沒有退。
高壯的那個不耐煩了，拎著撬棍往前走，說跟他廢什麼話。話音未落，他手裡的撬棍己經掄了起來，照準小天的腦袋砸下來。
那一下又快又狠，力度很大，普通人根本躲不開，砸上腦袋就得開瓢了。但小天不是普通人。他身體往左側一偏，撬棍貼著他耳朵劃過，帶起一陣風聲。
與此同時，他右腳往前一踏，膝蓋狠狠頂進高壯的小腹——這是特種兵近身格鬥的標準動作，膝撞之後緊接著就是肘擊，目標是對方面門。
高壯悶哼一聲，整個人弓成蝦米，還沒來得及反應，小天的肘己經砸在他鼻樑上。一聲清脆的骨折聲，高壯往後仰倒，撬棍脫手，噹啷一聲砸在地上。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秦副書記在電話那頭聽得心驚肉跳。他這輩子在省委機關裡坐了大半輩子辦公室，處理過無數檔案，批閱過無數報告，從來沒有親歷過暴力。
但此刻女兒在電話裡平靜地複述著當年那場發生在高速公路上的搏殺，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用刻刀刻在他心上的。
他女兒當時就坐在那輛被撞變形的奧迪裡，隔著碎了一半的車窗玻璃，親眼看著這一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