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彈的時候密支那基地沒有麻藥,那批麻藥被黑手黨在撤退時全部銷燬了。
她咬著毛巾讓我用銀針封住合谷穴和曲池穴止血,針尖穿透皮膚的時候她疼得額頭上全是汗,但她從頭到尾沒吭一聲。
縫針的軍醫說從沒見過這麼能扛的女兵。我不認識她之前,她是尼泰將軍手下最好的近身格鬥高手,能在索降塔上用極短的時間完成從樓頂到地面的突擊。
她認識我之後,把自己的命拴在了我的命上。她跟我說過一句話——你在高速公路上被黑手黨狙擊手瞄準的時候,我沒問你配不配得上我。”
他轉過身看著竹桌底下的瑪尼。
瑪尼的平板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是那份沒做完的紅包表格,表格的最後一列是她剛加上去的備註——
“王虎阿香阿玉婚禮專用”,她靠在竹椅背上,黑風衣的袖口磨得發亮,那是她在情報分析室裡長時間敲鍵盤磨出來的。
“瑪尼,密支那基地的情報分析員。在紐約黑手黨總部潛伏期間,黑手黨的後勤補給資料全部是她一個人逆向追蹤出來的——
加密協議,一層一層拆,每拆一層需要在訊號中斷窗口裡反覆驗證好幾個鐘頭。
黑手黨的替身系統有三層加密——後勤補給週期、替身輪換規律、加密通訊協議,每一層都有獨立的金鑰和跳頻序列。
瑪尼把這三層加密一層一層拆開,用聯邦安全域性的軟體做反向滲透。為了不錯過幾秒鐘的訊號中斷視窗,她把尿不溼穿在作戰褲裡面,在椅子上連續坐了不知道多少個鐘頭。
吃飯都是讓阿玉幫忙端過來的,端過來的飯經常放到涼了還沒吃,因為她在等一個關鍵視窗。
那個視窗只持續幾秒鐘,錯過了就要再等好幾個小時。我不認識她之前,她是坤沙山寨裡最有天賦的情報員。
能用條碼掃描器在離線模式下,把好幾十組鉛封號逐條掃描再和加密資料庫裡的原始記錄比對。
她認識我之後,把自己關在情報分析室裡,用資料給我鋪了一條回家的路。
我每次在加密頻道里聽到她彙報資料的時候,她的聲音永遠是最平穩的那一個——但我知道她敲鍵盤的手指在發抖。因為那些資料每一條都和我的安全首接相關。”
他轉過身看著靠在萊心怡旁邊的尼婭。尼婭的孔雀墜子從手指間滑下來落在鎖骨上,她用俄語嘟囔了一句夢話,那是她母親教她的俄羅斯搖籃曲。
她的另一隻手放在軍便裝口袋裡,隔著口袋面料按在自己小腹上。
“尼婭,之前緬甸尼泰將軍的副官,現在緬神旅的教官兼情報專家。她在烏拉爾軍工廠的硝煙裡第一個衝進廠房拔槍掩護,腿上被彈片劃了好幾道口子,縫了針,拆線第二天就回訓練場了。
她吃了一整瓶葉酸片——德國拜耳優生能,從迪拜比賽之前就開始吃了,每天一片從來沒落下,空瓶子壓在抽屜深處那疊軍械報表下面,誰都不知道。
她給自己做了一份完整的備孕計劃——軍醫說正常月經週期為二十八天,排卵日在下次月經前十西天左右。她的週期一向非常規律,她把每一次排卵日都標在軍用手錶的日曆上。
她認識我之後,把自己的身體準備得像索降突擊一樣無可挑剔——葉酸是引信,排卵期是裝填時間線。
她在軍械庫門口給我遞防潮工作服的時候,我們的手指碰了一下——就那麼一小下,然後我就被昂山叫走了。
她後來在加密頻道里從來沒提過這件事,但我知道——每次在加密頻道里聽到我的聲音,她手指都會在孔雀墜子上多摩挲好幾下。”
他轉過身看著靠在院牆上的秦霏冉。秦霏冉手裡還端著苦丁茶杯,耳尖那片緋紅從耳垂蔓延到了脖根,即使睡著了也沒有褪去。
她風衣領口那顆被阿霓縫上去的新釦子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