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天說過密支那訓練場永遠缺格鬥教官和狙擊教官，昂山在加密頻道里己經催了好幾次了，說偵察連那幫小子沒人教近身格鬥，每天只能對著沙袋瞎練。
你教近身格鬥和戰術指揮，我教索降和室內近距離戰鬥。
密支那的氣候和俄羅斯完全不一樣——沒有雪，沒有白樺樹，但有滿山的橡膠林和咖啡園，有伊洛瓦底江上的日出，有素帕釀的酸筍和坤沙種的阿拉比卡咖啡豆。
我們在密支那待幾年，把緬神旅偵察連的兵全訓練成以一當十的尖刀，等到黑手黨的全球網路被徹底剷除，等到特區鐵路正式通車——到那時候我們再考慮退役的事。”
瓦西里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把搪瓷缸子從小桌板上拿起來，發現缸子裡己經沒有伏特加了，又放回去。用手指在缸沿上來回摩挲著，搪瓷缸沿上那一小塊被磕掉的瓷硌在他的指腹上——
那是上次在紐約跟李強划拳喝酒時碰掉的，李強用他的搪瓷缸子碰了一下，力道太大，把缸沿碰掉了一小塊。他把搪瓷缸子重新拿起來，放在安娜手裡。
“安娜，這個缸子跟了我很多年。從車臣到密支那，從密支那到迪拜，從迪拜到紐約。每一次執行任務我都帶著它，裡面裝過伏特加，裝過苦丁茶，裝過密支那的山泉水。
現在裡面是空的，但缸子還在。我不用退役——你是對的，我坐不了辦公室。但我要和你一起調去密支那。
這個搪瓷缸子，以後只裝一種東西——你泡的紅棗枸杞茶。素帕給尼婭配的那個方子，我找尼婭抄了一份。
她說女人備孕期間每天喝一杯，能暖宮補氣血。你從今天開始喝，喝到我們去密支那報到，喝到我們在大量塔腳下辦婚禮，喝到你跟我說——瓦西里，你要當爹了。”
安娜接過搪瓷缸子，低頭看著缸身上那個印著的北極熊徽章。徽章己經有些褪色了——那是阿爾法小組的隊徽，一隻北極熊站在冰面上，仰頭對著天空。
她把缸子舉到嘴邊，發現裡面沒有伏特加了，但她還是做了一個仰頭喝的動作。然後把缸子放在小桌板上，用手在瓦西里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行，這個缸子我收下了。從明天開始泡紅棗枸杞茶。不過瓦西里，我要提醒你——尼婭吃了一整瓶葉酸片了，從迪拜比賽之前就開始吃，每天一片從來沒落下。
空瓶子壓在抽屜深處那疊軍械報表下面。她準備了那麼久，到現在還沒動靜。你現在讓我喝紅棗枸杞茶——萬一我喝了好幾個月也沒動靜，你是不是該去找韓鐵山請教一下？”
瓦西里的臉一下子紅了。
那張在車臣雪地裡被凍得發紫都沒變過臉色的臉，此刻從顴骨紅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子。
他用粗大的手指在搪瓷缸子邊緣來回搓了好幾下，然後忽然轉過身，把臉埋在舷窗上。舷窗玻璃的涼意透過皮膚往顱骨裡滲。
“安娜——這種事情不用找韓鐵山。韓鐵山教羅小天的是銀針救人，不是——不是那個。
我和謝爾蓋在車臣的時候聽瓦西里說過一個偏方——每天做一百個俯臥撐和一百個仰臥起坐，堅持半年，自然就有了，我從今天開始做。”
後排的葉卡捷琳娜聽到這句話，把嘴裡的口香糖差點笑得嗆進氣管裡。她靠在椅背上用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謝爾蓋在旁邊用粗大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著節奏，那節奏和他每次在狙擊位上用指關節敲槍托計算風速時一模一樣。
“瓦西里！你這個偏方是聽誰說的？一百個俯臥撐加一百個仰臥起坐——那是羅小天在密支那訓練場上給新兵定的體能標準，不是備孕配方！
偵察連每天早上五點起床跑十公里，跑完做一百個俯臥撐一百個仰臥起坐，每個新兵都能達標。
照你這個邏輯，偵察連那幫小子人人都能當爹。安娜你別聽他的——你讓他去問尼婭，尼婭肯定懂這些。
她在尼泰將軍基地學過戰場急救，嬰兒心肺復甦和氣道梗阻處理全部拿了滿分。
她知道怎麼算排卵期，知道基礎體溫曲線怎麼畫，知道什麼時候該吃葉酸什麼時候該去醫院做激素水平檢查。瓦西里你連葉酸片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