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西里從舷窗上把臉轉回來，耳朵還是紅的。他用手在後腦勺上撓了好幾下，然後拿起搪瓷缸子假裝在喝伏特加——
缸子裡明明什麼都沒有了，他還是仰著頭做了個喝的動作，喝完還用手背在嘴角上蹭了一下。
“謝爾蓋，你別說我。你知不知道葉酸片是什麼？你在格魯烏小組當了這麼多年狙擊手，每天擦瞄準鏡能擦好幾個鐘頭，你擦過你媳婦的體檢報告沒有？
葉卡捷琳娜上次在加密頻道里跟我說，她的基礎體溫曲線己經畫了好幾頁了，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量體溫。你倒是問過她沒有？”
謝爾蓋張了張嘴，轉過身看著葉卡捷琳娜。葉卡捷琳娜正靠在舷窗上，嘴角那道天然上揚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她用手指在狙擊槍包裡的瞄準鏡防塵蓋上輕輕敲了一下，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閃著極淡的光。
“葉卡捷琳娜，瓦西里說的是真的？你的基礎體溫曲線畫了好幾頁了？你從來沒跟我說過——每次加密頻道里你只跟我彙報校驗碼監控資料和後勤補給規律，從來沒提過體溫曲線的事。”
葉卡捷琳娜把狙擊槍包放在腳邊，轉過身看著謝爾蓋。舷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眼角那幾條比同齡人略深一些的細紋照得若隱若現——
那是常年閉著一隻眼瞄準、另一隻眼在強光下眯著的結果，是狙擊手的職業印記。
“謝爾蓋，瓦西里說的沒錯。基礎體溫曲線畫了好幾頁了，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量體溫，體溫計放在床頭櫃上，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塞進嘴裡。
量完之後記在床頭那本筆記本上，每一格都標了日期和溫度。我還去醫院做了激素水平檢查，醫生說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
葉酸片我也開始吃了——和尼婭一樣的牌子，德國拜耳優生能，每天一片。空瓶子我現在還只有兩個，沒有尼婭抽屜裡那麼多。
但我沒有告訴你——因為我不想讓你在執行任務時分心。你在車臣雪地裡趴了好幾天等叛軍頭目出現的時候，你在迪拜伏擊戰裡端著一把狙擊槍面對幾十個僱傭兵的時候。
你在紐約商務酒店裡盯著加密頻道熬了一整個通宵的時候，你需要全神貫注，不能有任何雜念。我不能讓你在瞄準鏡裡看到目標的時候，腦子裡還想著你媳婦的基礎體溫曲線圖。”
她用手指在謝爾蓋的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
“但現在不一樣了，王虎明天要結婚了，羅小天的十二個女人把名分都排好了，瓦西里和安娜商量好退役後去密支那當教官。
我們也該有個明確的時間表了。
我不需要你退役——你是格魯烏最好的狙擊手，你的射擊成績在格魯烏全部退役檔案裡排前幾。
你退役了格魯烏的狙擊科目合格率會下降一大截。但你可以申請調去密支那——山口綾子己經先走一步了，她的外籍教官派遣手續己經在SAS那邊辦好了。
密支那訓練場需要狙擊教官，你可以和山口一起教——她教拔槍速射和近身格鬥，你教遠端狙擊和彈道修正，我教情報分析和加密通訊。
我們三個人的課程表可以錯開安排，這樣女兵苗子們每天都有不同的教官上課，不會膩。”
謝爾蓋把葉卡捷琳娜的手從自己手背上拿起來，放在自己掌心裡。
他那雙粗厚的大手此刻的動作極輕極慢，和在狙擊位上調整瞄準鏡旋鈕時的動作一模一樣——每一絲的轉動都精準而剋制。
“葉卡捷琳娜，這件事我答應你。收網之後我就去找科羅廖夫將軍談。他在車臣時是格魯烏小組的首接指揮官，他知道我們這些年執行了多少次高風險任務。
如果調崗申請能批下來——密支那訓練場，你去教情報分析，我去教狙擊，安娜教索降，瓦西里教近身格鬥。
我們西個人同時出現在密支那訓練場上，昂山大概會高興得把食堂後面老張的蘋果樹全摘了給我們接風。
那幫女兵苗子有福了——西個世界頂級特種兵同時給她們上課，這種待遇全世界也只有緬神旅能享受。
到時候王虎的兒子也出生了，羅小天的龍鳳胎也滿月了，密支那訓練場上三個小崽子滿地跑——王虎家的小子領頭，羅維生和羅月娥跟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