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口處那枚紅色火漆印在晨光下閃著極淡的光澤,火漆上蓋的是國家緝毒總部的鋼印,印紋清晰可辨。
他低下頭看著檔案袋上那行紅色抬頭,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子彈殼——從烏蒙山到金三角,從金三角到迪拜,從迪拜到俄羅斯,從俄羅斯到紐約,每一站都留下了一地彈殼。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眶周圍的毛細血管因為長時間憋淚而充血擴張,在下眼瞼內側形成了一片極淡的紅暈。
他想起在坤沙山洞裡被鐵貨架壓住的時候,貨架的橫樑壓在他背上,鐵鏽味混著真空包裝袋的塑膠味灌進鼻腔。
阿香和阿玉在旁邊拼命抬貨架,兩個人西隻手抓著貨架的邊緣使勁往上抬,手指被鐵鏽割破了好幾道口子,血滴在真空包裝袋上。
他怎麼都掙不開,只能死死護著懷裡的鉛封號記錄本,那本記錄本上密密麻麻記著好幾十組鉛封號,每一組都對應著海關係統裡的一條轉運記錄——
這些資料是瑪尼在情報分析室裡熬了好些個通宵才整理出來的,一個字都不能丟。
他想起在迪拜伏擊戰裡端著PKM機槍打爆黑手黨僱傭兵突擊車的輪胎時,子彈從他耳邊飛過去打在沙袋掩體上,濺起的沙子糊了他一臉。
有幾顆沙子飛進眼睛裡,他用袖子蹭了一下繼續開槍。他想起在俄羅斯配合聯邦安全域性端掉黑手黨據點的那些夜晚——
十七個據點,從莫斯科打到西伯利亞,每一個據點都是一場硬仗。在車臣山區追剿叛軍殘餘勢力,在積雪裡趴了好幾天等目標出現,雪深到膝蓋,氣溫低到滴水成冰。
在莫斯科郊外的廢棄軍工廠打了整整一個通宵,廠房裡堆滿了黑手黨的軍火箱,箱子上印著俄文和英文的雙語標籤。
他想起在紐約七十七層走廊裡每天對替身鬼敬禮時,假傷疤邊緣的膠水在暖氣裡發癢,他用指甲反覆摳著那個位置,摳得皮膚髮紅。
每天站在同一個位置——那個位置距離專用電梯門正好是他在迪拜擂臺上出拳之前的步數。
他把左手舉到帽簷上,指尖在帽簷邊緣停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時聲音有些發抖。
“張局長,請您替我轉告陳老——我王虎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不是立功受獎,是跟了羅小天這個兄弟。
他在高速公路上救人的時候我沒跟著,他一個人赤手空拳打跑兩個提著撬棍的亡命之徒的時候我也沒跟著,那時候我還在烏蒙山縣當刑警追查劉震天的案子。
後來去了省刑警隊大隊,去了緬甸,去了迪拜,去了俄羅斯,去了紐約,我一首在。
他在前面衝鋒陷陣,我在後面掩護。那些製毒窩點是我和他一起端掉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他在迪拜擂臺上拿了個人冠軍,我在臺下帶著偵察連給他當啦啦隊——昂山喊得嗓子都啞了,吳敏登用瞄準鏡當望遠鏡看擂臺上的比分。
今天陳老讓您來參加我的婚禮,這份情誼太重了。我王虎一個從烏蒙山出身的窮小子,何德何能讓陳老記住我的名字。”
王大使走上前一步,把手裡的牛皮紙檔案袋放在王虎手裡。
他開口時語調不急不緩,和他在外交場合致辭時一模一樣,每一個字的發音都極其標準,中氣十足,像是在聯合國安理會的大廳裡宣讀外交照會。
“王虎同志,我今天代表中國駐緬甸大使館全體外交官來參加你的婚禮。你在緬甸戰鬥了好幾年,從密支那到仰光,從撣邦高原到伊洛瓦底江三角洲。
你剷除的毒品數以噸計——那些真空包裝袋如果排成一行能排出好幾公里遠,每一袋都是黑手黨在金三角種了好幾年的罌粟提煉出來的。
你挽救的吸毒人員數以千計——每一個被你從毒品深淵裡拉出來的人,背後都是一個家庭。
你不僅是中國緝毒警察的英雄,也是中緬兩國禁毒合作的橋樑。中國的高鐵修進了密支那,經濟特區在伊洛瓦底江邊上拔地而起。
坤沙山洞裡最後一批真空包裝毒品袋被銷燬之後,那片山坡上現在種的是咖啡樹和橡膠樹,素帕帶著撣邦寨子裡的女人在有機蔬菜基地裡摘西紅柿。
這些成就的背後,有你端掉的那十個製毒窩點、那十七個俄羅斯據點、那好幾個月在紐約黑手黨總部的潛伏。
”。子輩一記會都國兩緬中,字名的你。疤傷些這上你是就實到落,紙頁幾是上案檔外在寫,作合毒的國兩緬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