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百桌酒席開席
上百桌酒席同時開席，灶房門口三口大鐵鍋熱氣蒸騰，鐵鏟敲在鍋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掌勺的老廚娘們每人手裡一把鐵鏟，鏟子在鐵鍋裡翻飛，油花濺起來落在灶火裡噼啪作響。
她們的臉被灶火烤得紅撲撲的，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但嘴角都掛著笑——今天這場婚禮。
她們每個人都使出了看家本領，酸湯是老罈子裡舀出來的，臘肉是燻了大半年的，糯米飯是泡了一整夜的，每一道菜都對得起這滿院子的大領導。
跑菜的年輕小夥子們端著大托盤在巷子裡穿梭，嘴裡喊著“油著油著讓一下”，熱氣騰騰的菜盤子從頭頂上飄過去，穩穩當當落在竹桌上。
這些小夥子都是從鎮上臨時請來的，有的是鎮中學的體育老師，有的是糧站的搬運工，每人手裡一塊白毛巾搭在肩膀上，跑得滿頭大汗但腳步輕快，托盤上的菜一滴湯都沒灑。
酸湯魚的酸味瀰漫了整條巷子，和臘肉的煙燻味、糯米飯的甜香味、折耳根的土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只有在烏蒙山才能聞到的宴席氣息。
茅臺酒瓶在幾百只搪瓷缸子和青花瓷杯之間碰來碰去，叮叮噹噹的碰撞聲此起彼伏，和著滿院子的划拳聲、笑聲、祝福聲，交織成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喜慶。
羅小天端著搪瓷缸子走在最前面，他今天是伴郎。這個伴郎的身份是他自己硬要來的——
昨晚王虎在院子裡擦皮鞋的時候，羅小天靠在核桃樹幹上端著搪瓷缸子，跟他說虎子明天你結婚，我給你當伴郎王虎說天哥你是我哥。
哪有哥給弟當伴郎的，再說你十二個媳婦一排站在孃家席上給你撐場面，你這個當丈夫的跑去給我當伴郎，嫂子們不得把我撕了。
羅小天把搪瓷缸子往樹幹上一磕，噹的一聲脆響，說格老子的，少廢話，當年在坤沙山寨裡你們第一次結婚老子沒趕上。
今天這場婚禮老子不光要當證婚人還要當伴郎，你嫂子們那邊我己經彙報過了，她們全票透過——
李子璇說你要是敢讓王虎一個人敬幾百桌酒她第一個踹你屁股。他穿著那件黑色T恤，領口洗得有些鬆垮了，手腕上的銀手鐲在陽光下閃著極淡的光澤。
纏枝蓮的花紋上掛著阿霓給他銼的小銀槍墜子，還有萊心怡親手給他戴上的纏枝蓮老銀鐲。
搪瓷缸子裡裝的是苦丁茶而不是茅臺——他把缸子舉給王虎看，說我今天喝這個，伴郎不能喝醉，喝醉了誰幫新郎官擋酒。
你十二個嫂子在孃家席上看著呢，我要是喝趴了，阿霓第一個揪我耳朵，李子璇第二個踹我屁股，秦隊第三個把我扣在辦公室裡籤檔案。
王虎說你今天倒是挺自覺，在密支那訓練場上跟謝爾蓋划拳喝酒的時候可沒見你這麼節制。
王虎跟在羅小天后面，一隻手端著茅臺杯，另一隻手扶著阿香。他今天穿著那身嶄新的深藍色中山裝，胸口的大紅花在陽光下格外鮮豔，皮鞋擦得鋥亮。
阿香挺著大肚子，走路時身體微微後仰，一隻手撐著後腰，另一隻手搭在王虎手臂上。
她穿著那件大紅色的孕婦裙，裙襬上用金線繡著並蒂蓮花，是萊心怡讓仰光總統府裡的老裁縫專門給她做的。她不能喝酒，端著一杯溫開水代替。
阿玉在旁邊幫王虎擋酒，她的酒量比王虎還好——在密支那基地的時候，每次過年聚餐王虎被昂山和吳敏登灌趴了，都是阿玉端著他的搪瓷缸子替他把剩下的酒喝完。
她今天茅臺杯舉起來一仰脖就幹了，乾脆利落，和她拔槍的速度一樣快，幹完之後把空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塑膠布上發出一聲悶響，朝王虎揚了揚下巴，那意思是這杯我替你喝了，下一杯你自己來。
他們一桌一桌地敬過去。
先是李成鋼和秦副書記那桌，兩位老丈人坐在竹椅上，面前各放著一杯苦丁茶。
李成鋼今天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風紀扣還是沒扣上，露出裡面灰色秋衣的領子。
秦副書記穿的是那件深藍色夾克，袖口上那個極小的“秦”字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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