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今天這場婚禮我從頭看到尾，你小子是個有福氣的人。當年我在重症監護室外面等子璇她娘搶救的時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人平安就好，今天你媳婦給你生了一對龍鳳胎，母子平安，這份福氣比任何軍功章都重。
你在坤沙山洞裡被鐵貨架壓住的時候，在迪拜伏擊戰裡子彈從耳邊飛過去的時候，在紐約黑手黨總部潛伏的時候——老天爺都在保你平安，今天這杯酒我陪你喝。”
王虎仰脖幹了，又倒滿一杯，朝張局長走過去。張局長正靠在院牆上端著搪瓷缸子，看到他走過來，把缸子放在竹桌上站起來。
他在緝毒總部坐了大半輩子辦公室，酒量一般——每年年終聚餐他總是第一個臉紅。
被同事們笑話說張局你坐辦公室坐久了連酒量都退化了。但今天這杯酒他說什麼都要喝。
“王虎，今天這場婚禮我跟你說實話——我來之前還在想，從燕京飛到貴陽再在盤山公路上顛好幾個鐘頭，就為了喝一頓喜酒，值不值。
現在我可以告訴你——值。太值了。不光喝了喜酒，還親眼看到一對龍鳳胎出生。
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在婚禮上看到新娘子當場發動當場生的。陳老要是知道了，大概會後悔自己沒親自來。
這杯酒我敬你，也敬你爹孃，敬阿香阿玉。你爹在村口站了這麼些年，今天不光等到了你結婚，還等到了孫子孫女出生。這份福氣，值所有的軍功章。”
王虎仰脖幹了，又倒滿一杯，朝尼泰將軍走過去。尼泰將軍不喝酒——他在緬甸當了大半輩子將軍，養成了滴酒不沾的習慣。
說酒精會影響判斷力，戰場上每一個判斷都關乎士兵的生死。
但他把茶杯舉起來和王虎碰了一下，那杯茶是素帕從撣邦寨子裡帶來的老普洱，茶湯是極深的琥珀色，在晨光下泛著極淡的金色光澤。
“王虎，龍鳳胎是上天賜給英雄最好的禮物。我在緬甸當了大半輩子將軍，打過仗，剿過匪，見過無數士兵結婚生子。
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士兵在婚禮當天就當爹的。特區鐵路通車那天，你開火車頭從密支那到仰光，沿途經過伊洛瓦底江上的大橋時汽笛長鳴。
那聲汽笛，不止是對緬甸國的敬意——
還是對你今天這對龍鳳胎的祝福。橋下所有船伕都會抬頭看，他們不知道開車的是你，但他們能聽到那聲汽笛。那聲汽笛，是你兒子的啼哭，是你女兒的笑聲。”
王虎把茅臺杯舉到嘴邊一仰脖幹了，然後倒滿一杯，朝瓦西里和謝爾蓋走過去。
瓦西里靠在院牆上，手裡端著那個印著北極熊的搪瓷缸子，缸子裡裝的是安娜給他泡的紅棗枸杞茶——
茶麵上還漂著幾顆被泡得發紅的枸杞，在陽光下泛著極淡的暗紅色光澤。
他自從上次在飛機上被安娜質問“你知不知道葉酸片是什麼”之後就開始喝這個了，喝完之後安娜還會檢查缸子底有沒有殘留的紅棗渣。
看到王虎端著茅臺杯走過來，他把搪瓷缸子往牆根下一放，從竹桌上拿起一瓶還沒開封的伏特加——
那兩瓶伏特加是他從莫斯科背過來的，瓶身上沒有貼標籤只有手寫的俄文編號，是他在莫斯科郊區一家老酒廠裡買的，每一瓶都是純糧食釀造。
“王虎，茅臺我不跟你喝——那是我老丈人喝的。我老丈人李書記剛才端著搪瓷缸子跟你碰杯，我這個當兄弟的得用伏特加跟你碰。
伏特加，敢不敢？純的，不加冰，不兌水。你當年在密支那訓練場上跟我划拳喝酒，劃了好一陣子你趴了我還站著。
但那次你剛跑完十公里負重越野，體力沒恢復。今天你雙喜臨門，我陪你喝一輪——不過我要提前說明，你要是再趴了，這次得讓謝爾蓋把你扛回去。”
謝爾蓋在旁邊把狙擊槍包往牆根下一放，SV-98的槍管在球包裡輕輕磕了一下球杆。
他也從竹桌上拿起一瓶伏特加，那雙握狙擊槍握了好些年的手擰開瓶蓋時發出極細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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