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風聲就放了出去。
是陳虎的人放的。幾個禁軍在茶館酒肆裡坐坐,半捂著嘴說話,說盧尚書在大理寺獄裡病倒了,連夜請了太醫,聽說快不行了。
這話傳得快。到晌午,半個京城都知道了。茶館裡有人嘆氣,有人罵,有人不說話,只把茶杯磕了又磕。也有人壓低嗓子,說盧尚書是冤的,是有人要害他。這話也傳,傳得慢些,可也傳。
沈墨聽了陳虎回報,沒動。他要等魚自己來。
下午,沈墨去了大理寺獄。
他是這案子的原告,探監名正言順。大理寺卿沒攔,只派了個主事領著,把他送到獄深處一間乾淨的牢房。那牢房比別的大些,有桌有椅,還鋪了張席子。大理寺卿給盧彥昌的待遇,不算苛待。
盧彥昌坐在裡頭。
他沒穿紫袍了,一身白布囚衣,頭髮散著,臉白得像紙,顴骨高了出來,才一夜,像是老了五歲。見沈墨進來,他動了動,沒站起來,只把眼睛抬了抬。
“沈大人。”他聲音啞,“來看我死?”
“盧大人氣色不好。”沈墨在牢門口坐下,“可病是病,死是死。大人還沒到那一步。”
盧彥昌笑了一聲,那笑比哭還難看。“你來看我,是想知道,後頭那個人是誰。”
沈墨沒否認。
“我不說。”盧彥昌靠在牆上,“我說了,我一家老小都得死。我不說,死我一個,他們還能活。”
沈墨看著他,沒接話。他沒逼,只把茶壺倒了一杯,推過去。盧彥昌沒喝。
沈墨開口,聲音放輕了些。“盧大人,這案子,查賬是我查的,對質是陛下親審的。可放火的不是我,燒賬的不是我,派人來客棧殺我的,也不是我。這些事,大人心裡清楚,是誰讓做的。”
盧彥昌的手指摳著牆,指甲裡都是灰。他沒說話。
沈墨又說:“大人不說,我也能查。只是大人不說,大人一家老小,未必就安全。那個人要滅的是活口,不是大人一個。”
盧彥昌的手停了停。
半晌,他忽然問了一句。“外頭……有人來看我嗎?”
這一句問得急,問完又裝作不在意,把臉別到牆那邊去。可那急切,沈墨聽出來了。
沈墨心裡有數了。
盧彥昌在等。他在等後頭那個人派人來。這說明,那個人跟他有約,或是他盼著那個人來救他。
沈墨站起來。“大人好好養病。我改日再來。”
出了大理寺獄,沈墨找到王忠。
王忠蹲在獄門口斜對面的餛飩攤上,捧著碗,嘴裡塞著餛飩,眼睛卻沒離開過那扇門。餛飩攤的老張認識他了,還多給他舀了半勺湯。
“大人。”王忠嚥下餛飩,壓低聲,“來了一個。”
“誰?”
“一個管家模樣的,西十來歲,沒留鬍子,左手戴個玉扳指。臉有點長,左邊嘴角上有顆痣。提了個食盒,說是送藥的。獄門口的差役盤了兩句,他說是盧府舊人,進去了。進去約莫一炷香,出來了。”
”?邊哪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