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午時。
陳虎帶三十禁軍,分西路。
度支司。錢穆正核賬,門被推開,他抬頭,看見禁軍腰牌,手裡的筆掉在賬冊上,洇開一團墨。他張了張嘴,半個字沒出來,被反剪了手。沒反抗。
漕運司。周德在簽押房,陳虎的人進去時,他正要撕一張押。被按住手,押奪下來。他喊“我是漕運使”,腰牌往他眼前一亮,他不喊了。
三司使。陸展剛點完卯出來,兩個禁軍一左一右架住他往偏巷走。他張嘴要叫,一塊布堵上。
御史臺。這一路沈墨親自跟。
孫平在值房。門推開,他正往火盆裡扔東西。紙邊燒卷,火星子首冒。
“拿下。”沈墨站在門口。
孫平抬頭,臉都白了。“我是侍御史!哪個衙門的敢動我!”
陳虎亮手令。
孫平的手一抖,最後一張紙落進火盆。沈墨搶上前,伸手進火盆,把那半燒的紙夾出來,火苗燎了袖口。
紙燒了一半,只剩殘頁。沈墨吹滅火星,展開。
是一份名錄。上面一行行名字,都是這五年被御史臺壓下的彈劾摺子涉及的人。燒掉的一大半,剩下的殘頁裡,沈墨認出幾個名字。
其中一個,是通政司的。
怪不得當初摺子遞不進去。
孫平癱在地上,嘴裡還念“我是侍御史”。
“侍御史替人擋了三十本摺子。”沈墨把殘頁收進袖裡,“帶回去。”
西人押齊,押往大理寺。
回客棧的路上,蘇宛看他袖口燎黑的那塊。“疼嗎?”
“不疼。”沈墨說,“這一燒,燒得值。”
他展開那張殘頁,對著燈看。
殘頁上還剩七個名字。頭一個,是通政司的。
蘇宛湊過來,指著第二個。“這個,是三司使的屬官。”
“第三個,”沈墨指,“工部的。”
兩個人一句一句點下去,殘頁上七個名字,對上了六個衙門。
“夏竦這網,撒得真大。”蘇宛低聲。
“大網好收。”沈墨說,“網眼多了,總有一處松。明日大理寺審,先審孫平。他替夏竦擋了五年摺子,心裡最清楚這網有多大。”
蘇宛收好殘頁,又看一眼他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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