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審你。”沈墨說,“殘頁上七個名字,燒掉的你說不齊,剩下的我一個個查。你不開口,我當你全認了,按主犯判。你替夏竦擋了三十本摺子,這三十本的干係,你一個人擔?”
孫平不說話。
“錢穆供了,陸展供了,周德也供了。”沈墨把三份供狀往他眼前推,“就剩你。你不說,他們說的每句都成你的罪。”
孫平看了供狀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有點慘。
“沈大人,”他說,“你以為你贏了?”
“我沒說我贏。”沈墨說,“我說你輸了。”
孫平閉上眼。再睜開時,看著沈墨:“你把這網遞上去,夏相爺那張網,也在遞你。”
“我知道。”沈墨說,“可你今天得先開口。”
孫平開了口。
他供出了殘頁燒掉的那幾個名字。其中一個,是三司使本人。
沈墨的筆頓了頓。
三司使,管天下財賦的最高長官。這一網,比他想的還大。
供狀齊了。沈墨把西份供狀、殘頁、王忠的認人記錄,整理成一摞,準備明日五更遞進宮。
出大理寺時,天己經黑了。
蘇宛在門口等他。“都供了?”
“都供了。”
“那夏竦……”
“明日上奏,請陛下定奪。”沈墨說,“夏竦動不動,是陛下的事。我只把網遞上去。”
回到客棧,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封信,沒署名。
沈墨拆開。裡頭一張紙,只一行字:
“沈大人,定州府的老宅,可還安好?”
沈墨捏著那張紙,手指收緊。
定州。趙文淵還在那兒。還有他種的那畦黃瓜。
蘇宛湊過來看,臉色變了。“夏竦動手了。”
“不。”沈墨把信收起來,“他在試。試我有沒有軟肋。”
王忠端著水進來,看見兩人臉色,水都沒敢放下,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張紙。他不認字,可也看出事不對,放下碗就退到門口守著,沒走。
沈墨看了他一眼,沒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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