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圍觀的百姓也看到了，一陣騷動。
“滿滿當當的！哪來的虧空？”
“我就說沈大人不是貪官吧！”
“去年我家借的稻種就是官倉出的，秋收加倍還了回去！”
包拯的臉從青到白，從白到紅。猛地轉身盯住沈墨。
“這不可能！你是不是臨時從別處調糧充數？”
沈墨笑了笑。“包御史說笑了。清河縣就這麼大，一夜之間去哪調這麼多糧？”
“那這些糧食...”
“賬面額定一萬石，登記在冊七千石，看起來虧空三千石。”沈墨接過老吏王忠遞來的賬冊，翻到其中一頁，“去年春耕百姓缺種子，下官做主借出去三千石當稻種，約定秋收後加兩成歸還。新糧剛收上來，還沒來得及入賬。”
“擅自出借官糧？違反法度！”
“百姓有了種子，糧食增產，不僅如數歸還，還多交了賦稅。去年周邊州縣鬧饑荒，清河糧食自給自足，沒要朝廷一粒賑災糧。算下來，朝廷反而賺了。”
包拯一時語塞。
“就算借出去三千石，額定一萬石，也不該有這麼多！”
“下官改良了倉儲之法，立體堆疊，加上防潮防蟲的法子，倉容量翻了兩倍。這兩年豐收，百姓交稅積極，就越存越多了。”
沈墨嘴上說得輕巧，手指不自覺地搓了搓。什麼改良倉儲之法，分明是上輩子在倉庫搬磚時學的立體貨架原理。前世搬過的磚，這輩子用來堆糧食，也算專業對口了。
包拯站在糧堆中間，半天沒說出話。
氣勢洶洶來查虧空，結果人家糧食多到放不下。一拳打在棉花上。
堂堂御史，被一個八品縣丞的糧倉扇了一巴掌。
不是虧空。是溢倉。
身後百姓的議論聲嗡嗡的。有人喊了一嗓子：“包青天，查完了嗎？沒虧空就給沈大人道個歉唄！”
人群鬨笑。包拯的臉更燙了。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胸口那口氣。“官倉暫且記下。本官還要查稅賬。沈墨，若是商稅有半分貓膩，絕不姑息！”
滿堂以為沈墨會鬆一口氣。
結果他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包御史，稅賬不用您查。”
包拯一愣。“什麼意思？”
“下官主動請您查。”沈墨抬起手，揉了揉手腕上被繩索勒出的紅印，語氣平靜，“官倉、稅賬、雜項支出，三本賬，下官主動請包御史逐一核查。查出一分貓膩，下官當場認罪，絕不狡辯。”
他頓了頓，嘴角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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