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越過來,可不是為了當名臣的。什麼功名利祿、加官進爵、名垂青史,統統不感興趣。他就是想安安穩穩混日子,吃好喝好,無憂無慮,熬到退休再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老。
誰知道順手做點事,就把包拯這尊大神驚動了。
早知道就再低調點了。修路修一半,學堂辦一半,養老院建到一半停工,是不是就不會被發現?
沈墨認真琢磨了一下這個可能,然後痛苦地搖了搖頭。不行。路修一半會坑了百姓,學堂辦一半耽誤孩子,養老院建一半凍死老人。他這個人吧,就是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道關。
“唉。失策失策。”
他索性把筷子一丟,趴在桌上。
“對了。包拯走了嗎?”
“回大人,包御史還在客棧,說明天再走。”
“還沒走?”沈墨眼睛亮了一下,從桌上坐首了身子。“要不……我去跟他商量商量?讓他別把我寫得那麼厲害?就說我能力一般,不堪大用?”
王忠看著他,沒說話。
“大人,屬下斗膽說一句。”王忠斟酌著用詞,“包御史在朝中以剛正不阿聞名,從不因私廢公。他既然說了要如實稟報,就一定會如實稟報。您去勸,恐怕適得其反。”
沈墨張了張嘴,最終又耷拉下來。“說得也是。包黑子要是能被人說動改口,他就不是包黑子了。”
他琢磨了一晚上,翻來覆去,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包拯果然來縣衙辭行。
沈墨一夜沒睡好,頂著兩個黑眼圈迎上去,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包御史,這就要走了?”
“嗯。”包拯點點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面色憔悴,眼神遊離,皺了皺眉。“沈縣丞臉色不好,可是昨夜沒歇好?”
“沒、沒有,睡得挺好。就是有點……傷感。對,傷感。御史大人要走了,下官心裡難過。”
包拯沒拆穿,只是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
“沈縣丞,你的事,本官都會如實稟報陛下。以你的才幹,很快就會有聖旨下來。好好幹,大宋需要你這樣的官員。”
沈墨嘴角抽了抽。
他嚥了咽口水,斟酌著開口:“包御史,其實吧……下官覺得自己能力還是有點不足。留在清河,再歷練幾年比較好。升官什麼的,不急,真不急。”
包拯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洪亮,震得縣衙門口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一片。
“沈縣丞說笑了。你的能力,本官親眼所見,還能有假?年輕人,不要太謙虛。”
說完,包拯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走。走得那叫一個瀟灑。
留下沈墨站在原地,欲哭無淚。
王忠在旁邊小聲嘀咕:“大人,要不……咱跑吧?”
“跑?往哪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沈墨長嘆一聲,“認命吧。”
他望著包拯遠去的背影,忽然想起穿越前那個996到禿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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