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包拯,搞什麼名堂?”
宋仁宗趙禎把奏摺往案上一丟,眉頭擰成一團。
旁邊侍立的內侍陳琳低聲道:“陛下,可是包御史的奏摺有問題?”
趙禎把奏摺遞下去。“你自己看。他說清河縣有個八品縣丞,叫沈墨,治政之才天下罕見。把一個窮縣治理得路不拾遺,糧倉充盈,商稅翻西倍。還說什麼,勝他十倍。包拯向來務實,怎麼也說起大話了?”
陳琳雙手接過奏摺,快速掃了一眼,也愣住了。奏摺上字跡工整,一筆一畫力透紙背,確實是包拯親筆無疑。
“這……八品縣丞,真有這麼厲害?”
“朕不信。”趙禎搖了搖頭,“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進士出身,沒什麼資歷。就算有點本事,也不可能這麼誇張。包拯怕是被人矇蔽了。”
陳琳小心翼翼道:“陛下,包御史為人剛正,素來不打誑語。他既然敢寫“勝臣十倍”,想必是有真憑實據的。”
“真憑實據?”趙禎把奏摺拿回來又看了一遍,手指在“水泥路三百一十六貫”那行數字上停了停。“朕看了二十年奏摺,修路的摺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二十里路三百貫?工部那幫人看了得羞死。”
話雖這麼說,趙禎還是起了好奇。能讓包拯這麼推崇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去,把河北路轉運使的奏摺找來。朕要看看,清河縣到底是什麼情況。”
很快,轉運使的奏摺被找了過來。趙禎翻開一看,臉色慢慢變了。
轉運使的奏摺裡,雖然沒有重點提沈墨,但也提到清河縣政績斐然,民生富庶,是河北路的表率。數字和包拯寫的,基本對得上。
“還真有這事?”趙禎放下奏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他又翻回包拯的奏摺,看到了“養濟院”那一段。老人討飯走了三個縣沒人管,到了清河,沈墨說了一句話:“清河不餓死人。”
趙禎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滿朝文武,天天在他面前講什麼仁政愛民、教化百姓。可真正能做到“不餓死人”的地方,有幾個?
“難怪包拯這麼推崇。”趙禎喃喃道,“看來,是朕小看了此人。”
他當即下旨:“擬旨。清河縣縣丞沈墨,治政有方,政績卓著。著升任定州通判,即刻赴任。”
通判,正七品。定州是河北重鎮,位置重要。一下子從八品縣丞升到州府通判,連跳兩級的破格提拔。
陳琳領旨時,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趙禎的表情。陛下這是真動了愛才之心了。二十年了,他伺候陛下起居,什麼奏摺沒見過。能讓陛下連說三個“不可能”的,前數五個皇帝加起來也沒有過。
聖旨發出去那天,朝堂上也炸了鍋。
早朝散後,官員們三三兩兩走出宣德門,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包拯在河北發現了一個奇才,叫沈墨。陛下下旨,升他做定州通判了。”
“這麼厲害?我怎麼沒聽說過這個人?”
“誰知道呢,興許是以前藏得深。”
“我看未必。一個八品縣丞,連跳兩級,讓那些熬了半輩子的人怎麼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