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個西十多歲的官員冷哼一聲，臉色難看。
此人名叫李維德，現任定州通判。哦不，是前通判。沈墨來了，他就得挪位子。熬了十二年才熬到這個位置，眼看任期快滿，正等著升知州。結果半路殺出個沈墨，首接把他的位子頂了。
“哼。一個毛頭小子，靠包拯一封奏摺就連跳兩級？憑什麼？”
旁邊有人勸：“李大人慎言，這可是陛下的旨意。”
“我知道是陛下的旨意。”李維德壓低聲音，“可朝堂上下誰不知道，包拯這人，認死理。他看上的人，能吹上天。真到了地方上，能不能幹事還兩說呢。”
他甩了甩袖子，陰著臉走了。
心裡那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訊息傳到清河縣時，沈墨正在後院曬太陽。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長得正旺，濃蔭匝地。他半躺在藤椅上，閉著眼，手邊小几上擱著一壺溫茶。陽光透過樹葉斑斑駁駁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沈墨猛地睜開眼。什麼？升遷？
“大人！大人！聖旨到了！”
王忠氣喘吁吁跑進來，滿臉激動。“恭喜大人！賀喜大人！陛下升您做定州通判了！正七品！連跳兩級！”
沈墨猛地睜開眼。“啥？定州通判？”
他騰地坐起來，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反而滿是愁容。
“完了完了，真升官了。還是定州那種大地方，事多又亂。我的好日子，怎麼就這麼短啊。”
王忠看著他這副樣子，實在忍不住了。“大人！別人升官都歡天喜地，您怎麼還愁眉苦臉的？定州通判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位置！”
沈墨嘆了口氣，癱回藤椅上。“夢寐以求？誰愛去誰去。在清河多好，事少清閒，想吃什麼吃什麼。去了定州，天天有忙不完的事。”
他嘀咕了一句：“上輩子跳槽漲薪也是這感覺，活多了錢沒多，職級高了頭髮沒了。穿越了還來這套，服了。”
可聖旨都下來了，不去也不行。抗旨那是砍頭的罪。
“罷了罷了。”沈墨有氣無力地揮揮手。“收拾東西吧。去定州。希望到了那邊，能繼續摸魚。”
他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通判嘛，說白了就是副州長。上面有知州頂著，他照樣可以摸魚划水。大不了，繼續表面躺平，暗中做事。只要不被發現就行。
可他不知道的是。
定州那邊，己經有人在等著給他下馬威了。
被頂了位子的前通判李維德，現在暫代州判一職，和定州知州趙文淵是多年的老交情。兩人早就透過氣了：這個叫沈墨的年輕人，必須得壓一壓。讓他知道誰才是定州的主人。
來吧。新官上任。
定州的水，可比清河深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