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裡有識字的。挑出來,管飯,讓他們記。”沈墨說,“一天就能登記完。”
縣令還在猶豫。趙禎開口了:“照他說的辦。”
當天下午,木牌發下去了。識字的流民被挑出來登記,一人一碗稠粥當報酬。第二天一早,粥棚分成兩處,老弱先領,青壯後領。
最絕的是查剋扣。沈墨讓人把筷子插進粥桶裡,筷子立不住,就是稀了。當場揪出兩個剋扣米糧的胥吏,捆了跪在粥棚前。
流民們看著,先是愣,然後不知道誰帶頭喊了聲好,一片叫好聲。
修河堤那邊,頭一天去了三百多個青壯。幹一天活,領三頓飯,比干等餓死強。
三天後,粥棚不亂了。
縣令看著井井有條的場面,擦了把汗,湊到沈墨跟前。“敢問貴人,這些方法……是哪來的?”
沈墨想了想。“上輩子跟人學的。”
“上輩子?”
“說了你也不懂。”沈墨擺擺手,轉身往馬車走,“走了。”
縣令追了兩步。“貴人貴姓?日後下官也好……”
“免貴。”沈墨頭也不回,“就是個路過的。”
馬車上,趙禎看著沈墨,看了很久。
“你看什麼?”
“三天。”趙禎說,“人家半個月沒理順的事,你三天理順了。”
“順手的事。”沈墨往車廂壁上一靠,“登記防冒領,分割槽防鬨搶,以工代賑。上輩子我們工地就這麼管人,一個樣。”
“你就不能管著點自己?”
“管什麼?”
“嘴上說著不歸你管,”趙禎學著他的腔調,“手比誰都快。”
沈墨被說中了,乾咳一聲。“那不是看著可憐嗎。老的老,小的小。”
“所以朕才說,朕沒看錯人。”
“陛下看錯了。”沈墨閉上眼,“臣真的是個懶人。這次是意外。”
趙禎笑了笑,沒戳穿他。
第七天傍晚,車隊進了京城。
沈墨掀著車簾往外看,看著看著,眉頭皺起來了。
“怎麼了?”趙禎問。
“糧價不對。”沈墨指著街邊一家糧鋪門口的價牌,“粳米一斗一百二十文。定州豐年,一斗才西十五文。京城就算貴,翻一倍頂天了。這快三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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