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摸魚,逼我當名臣》第二十一章 戶部敘話(1)

作者:口口木·11天前

戶部正堂,盧彥昌沒坐公案,在偏廳擺了一桌茶。

茶是明前龍井,杯子是官窯青瓷。盧彥昌一身紫袍,笑得和氣,親自給沈墨斟了一盞。

“沈大人辛苦。”他抬手,“一路進京,又遇上宵小,沒傷著吧?”

“託盧大人的福,還活著。”沈墨端起茶,沒喝,擱下了。

盧彥昌也不惱,自己抿了一口,放下杯,嘆了口氣。

“沈大人年輕,陛下看重,前途無量。”他話頭一轉,“可有人告你。”

“告我什麼?”

盧彥昌沒急著答,從袖裡摸出一沓紙,鋪在桌上。最上頭一張,是一份狀子,落款畫押,墨跡新。

“告你私闖官倉,偷盜官糧。”盧彥昌指著狀子,“你兼管常平倉,昨夜有人親眼見你的人,從倉裡往外搬糧。一袋一袋,搬到客棧去了。”

沈墨看了一眼那張狀子。落款的人他不認得,像是倉門口看門的小吏。狀子寫得齊整,不像小吏的手筆,倒像有人替他擬好了,讓他畫個押。

“那糧袋上,印著常平倉的戳。”盧彥昌又抽出一頁,“這戳記,是官倉的。沈大人從倉裡搬出來的糧,蓋著自家的戳,這不是偷,是什麼?”

沈墨把那頁紙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沒說話。

盧彥昌把茶盞往他跟前推了推,又翻出第二沓。

“還有。”他聲音壓低些,“前幾日,戶部簽押房走水,燒了幾本賬。這本是意外,可偏偏這幾日,你手裡就多了一份‘還原的賬’。這賬從何而來?”

他盯著沈墨。“戶部的賬本燒了,你卻有。這賬,是你自己寫的,還是你逼著底下人編的?那日走水,是不是你放的火,好燒了原本,再拿你這份假的頂上去?”

沈墨端起茶,抿了一口,擱下。還是沒說話。

盧彥昌眼裡閃過一絲狐疑。這小子不見辯,也不見慌,他摸不準。

他收了狐疑,把第三沓擺出來。這一沓厚些,封著火漆,上頭蓋著定州的官印。

“這一份,是定州知州趙文淵來的文。”盧彥昌撕開火漆,抽出裡頭的紙,“趙知州說,你在定州任上,與幾家糧商頗有往來。有一筆漕糧的賬,數目對不上。趙知州怕冤枉你,先把文書報上來,請戶部查一查。”

他把那文書推到沈墨面前。

“沈大人,你自己看。”

沈墨低頭看了一遍。趙文淵的字他認得,在定州時批的公文,他見過幾十份。這文書上的字,像,但不全像。撇捺的收筆,比趙文淵慣用的,快了半分。落款的印,也是定州的印,可印泥的顏色,比趙文淵常用的,深了半分。

上輩子在工地,他驗過假髮票。章是真的,墨是假的,字是描的。如今這一份,一個路數。

他把文書放回桌上,指尖在印泥那處按了按,沒辯。

“盧大人說的這些,”他開口,聲音平,“可都寫了文書?”

“自然。”盧彥昌笑,“本官己具折上奏。陛下很快就會知道,這個陛下欽點的戶部侍郎,是個什麼貨色。”

他收起那一桌紙,站起身。

“沈大人遠來辛苦,今日就在戶部歇著。”他朝門外喊了一聲,“來人,送沈大人去偏廳,好生伺候。茶水點心,一樣也別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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