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來的，不止兩個。”他對蘇宛和王忠說，“摺子一進宮，盧彥昌就知道。今晚他必得堵住我的嘴。今晚你們倆，誰也別閤眼。”
他把摺子的副本又抄了一份，揣一隻在靴筒裡，一隻讓王忠貼身縫在內衣夾層。
果然。
入夜，客棧西周靜得不對。街口的更夫敲了三更，就沒再往下走。
王忠守在屋裡，劍橫膝上。蘇宛蹲在房樑上，短刀咬在嘴裡。沈墨坐在桌前，把燈芯挑暗了些。
瓦片響了。
這回不止一處。東簷一聲，西牆一聲，像是有兩路。
王忠貼到門邊。蘇宛從樑上翻下來，貼到窗後。
東簷那個先動了，一柄刀挑開窗欞，伸進來。
蘇宛的短刀從下往上，磕在刀背上，噹的一聲。那刀往回一縮，窗外那人低罵了句髒話。
西牆那個翻了下來，蒙著臉，首撲門口。
王忠一劍橫掃，那人側身避過，反手一撩。王忠退了半步，劍身一壓，把那人的刀壓在地上。兩人滾作一團。王忠個子大，壓上去，一肘子搗在那人腕上，刀脫了手。
東窗那人見西邊失手，從窗子翻身進屋，朝桌上的摺子撲去。
沈墨抄起硯臺，朝那人臉上砸。那人一偏頭，硯臺砸在肩上，墨汁潑了半身。他悶哼一聲，還要再撲。
蘇宛從樑上落下，短刀壓他後頸。“別動。”
那人僵了。
西門口那個掙脫王忠，往窗外一躥，翻牆跑了。
蘇宛把刀往那人脖子上壓了壓。“誰派的？”
那人咬著牙，不吭聲。
王忠撲過來，一把按住他下巴，硬掰開嘴。“舌頭上沒藏東西。”
蘇宛把他胳膊反剪。“他家刀法是軍中練的，靴底帶釘，跟昨夜牆根那個一樣。不是市井殺手，是哪家的私兵。”
沈墨蹲下來，扯開那人衣領。領口內側，縫著一個小布籤，上頭一個字：盧。
他把布籤撕下來，在燈下看。
“盧家的私兵。”沈墨站起身，“盧彥昌坐不住了。”
天快亮時，街口傳來馬蹄聲和人聲。
不是刺客。
是戶部來人。一個青袍主事，帶著十幾個衙役，把客棧門堵了。
“沈大人。”那主事堆著笑，“盧尚書有請，去戶部敘話。說是有樁陳年賬目，要請教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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