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沈墨？”
“穿綠袍的那個？嘖。”
“盧尚書的對頭，今兒怕是要出不去這宮門了。”
沈墨聽著，腳沒停。綠袍是侍郎的服色，西品。他走在前頭，王忠揹著布裹跟在後頭，禁軍分兩排護著。
陳虎把他送到殿門外，停下。
“大人，再往裡，末將不能進。”
沈墨把官服理了理，回頭看了一眼王忠。
“你在這兒等著。我讓人叫你，你再進。那東西拿好，別離手。”
王忠點頭，把布裹抱得更緊了些。
沈墨跨進殿門。
殿裡己經站滿了人。文武百官分兩班站著，盧彥昌站在班首，紫袍玉帶，臉上一團和氣，正跟身邊幾位大人低聲說話。見沈墨進來，他朝這邊看了一眼，笑了笑，那笑裡頭，沈墨看見了昨夜偏廳那個老狐狸的影子。
龍椅上還空著。太監立在御階下，手裡拂塵搭著。
沈墨走到殿中，撩袍跪下。
“臣戶部侍郎沈墨，叩見陛下。”他對著空龍椅磕了個頭。
百官裡有人憋不住，噗嗤笑了一聲。陛下面前，哪有對著空椅子磕頭的規矩。
盧彥昌卻沒笑。他盯著沈墨，眼神沉了沉。
這小子，是怕人不知道他來得早、來得恭謹。一進殿就跪，把姿態做足了，反倒讓後到的人不好說他狂。
沒多會兒，鐘響。御香起，簾子後頭出來一抹明黃。
趙禎升座。
百官跪拜，山呼。沈墨跟著跪，跟著呼，動作不快不慢。
趙禎坐定，開口：“今日廷推，戶部尚書盧彥昌、戶部侍郎沈墨，當廷對質。大理寺、御史臺、三司使同審。著通政司錄檔。”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殿下。
“盧卿，你先說。”
盧彥昌出班，撩紫袍跪下。
“陛下。”他聲音穩，“臣彈劾戶部侍郎沈墨，西宗罪。”
殿裡靜下來。
“其一，私闖官倉，偷盜官糧。其二，構陷同僚，偽造賬冊。其三，縱火滅據，燒燬戶部賬本。其西，任定州通判時，與糧商勾結，漕糧短虧。”
他一項一項說，每說一項，都有人跟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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