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聽著。
“釣上來的魚,不論多大,先拿來給朕看。”趙禎說,“別自己下鍋。”
沈墨磕頭。“臣省得。臣不是貪功的人,陛下知道。”
趙禎難得笑了一下。“朕知道。朕就是怕你摸魚摸過頭。”
沈墨也笑了。“陛下放心,這魚摸完了,臣還想著那三天假呢。”
趙禎點頭,又叫太監。“送沈卿回客棧。著禁軍暗護,別讓人近他的身。”
太監領命。沈墨告退,出了偏殿。
外頭日頭己經偏西,宮牆映著金光。沈墨走在宮道上,陳虎帶禁軍迎上來,把他護在中間。
出宮門時,正碰上一個緋袍老臣下轎。那老臣鬚髮皆白,步子卻穩。見了沈墨,腳步頓了頓,客客氣氣拱了拱手。
“沈大人辛苦。”
沈墨還禮。“老大人客氣。”
那老臣上了轎。轎簾放下前,他朝沈墨這邊又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可沈墨覺著,那眼神里頭,有點東西。他想起方才盧彥昌在殿上,也是往簾子後頭瞥的那一眼。
他沒回頭,上了陳虎備的馬,往客棧走。
到了客棧,王忠和蘇宛都在。王忠見沈墨回來,又要撲上來,被蘇宛攔了。
沈墨坐下,把朝堂上的事簡要說了一遍。說到盧彥昌那句“替人辦事”時,蘇宛的手停了一下。
“主腦。”她說,“盧彥昌上面還有人。”
“嗯。”沈墨把茶端起來,又放下,“陛下也知道。陛下讓我釣。”
“怎麼釣?”
“放風聲,說盧彥昌病重。”沈墨說,“看誰坐不住。”
蘇宛想了想。“那得有人去大理寺獄,盯著誰去探盧彥昌。”
“我去。”沈墨說。
王忠急了。“大人,您不能去。那是牢裡,您一進去,人家要滅口先滅您。”
沈墨笑了。“我又不是去送死。我去探監,名正言順。我是這案子的原告,探個監,誰也說不出什麼。”
他望了望窗外。天快黑了。
“明天一早,風聲放出去。”他說,“盧大人病重,病得快不行了。”
蘇宛把短刀往袖裡挪了挪。“那我盯外頭。”
王忠拍胸脯。“俺盯大理寺門口,誰進誰出,俺都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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