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的邊報，在殿上拆開的時候，百官都屏著氣。
念報的是兵部侍郎，聲音有點發緊。
“陝西路經略司報：西夏李元昊，近三月整軍經武，括馬、徵兵、積糧。鄜延、環慶兩路邊境，西夏遊騎出沒頻繁，較往歲增多三倍。邊民多有內遷者。”
“又報：李元昊遣使入貢，貢使在京逗留十餘日，出入皆有人監視，行跡可疑。”
殿上一片嗡嗡。
趙禎坐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諸卿怎麼看？”
最先出列的是兵部尚書：“陛下，李元昊其人，野心勃勃。其父德明在時，尚能稱臣納貢；元昊繼位，性更強梁。臣以為，當早為之備。”
“陛下，”翰林學士出列，“臣以為不然。李元昊遣使入貢，未見失禮。邊地遊騎增多，或為秋獮，或為防盜。若我朝先動，反落了挑起邊釁的名聲。”
“陛下，臣以為當備戰！”
“陛下，臣以為當以撫為主！”
殿上又吵成一鍋粥。主戰主和，兩派分得清清楚楚。
沈墨站在班中，沒吭聲。
趙禎看了他一眼，沒問他。
散朝之後，趙禎單獨留了沈墨。
崇政殿，君臣二人。
“沈墨，今日朝上，你怎麼一句話不說？”
“陛下沒問臣。”
“朕現在問了。”趙禎道，“戰還是和？”
沈墨沉默了片刻。
“陛下，臣想先說另外一件事。”
“講。”
“新政推行半年了。”沈墨道，“臣今日來，帶了半年的賬。”
他從袖裡取出一冊冊子，雙手呈上。
趙禎接過來，翻開。
“陛下翻到第二頁。”沈墨道，“這半年，六部考課，降黜官員一百二十七人，其中恩蔭出身者八十九人；查出虛報軍功七樁、冤案五樁、錯賬三千餘處。”
“第三頁。清出隱田西千七百餘頃，歲入增三成。”
“第西頁。裁撤冗員三百二十七人，歲省俸祿西萬餘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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