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沒答。
趙禎笑了笑，走回御座，坐下。
“新政這半年，朕看在眼裡。”他道，“吏治清了，稅賦增了，賬平了。這些，都是你做的。”
“是陛下準的，是範公提的。”
“是你推的。”趙禎道，“範卿提十條，可這十條要落地，得有人一筆一筆算。這半年，是你在算。”
他頓了頓。
“朕要賞你。”
“臣不敢受賞。”
“朕賞你，你就受著。”趙禎道，“加戶部尚書銜，仍參知新政事。”
沈墨跪下：“臣謝陛下。”
“起來。”趙禎擺手，“還有一事。”
“陛下請講。”
“蘇宛的事。”趙禎道。
沈墨心裡一緊。
“朕想了這些日子。”趙禎道，“你那道女史的摺子，朕沒批，也沒駁。你知道為什麼？”
“臣不知。”
“因為朕在等。”趙禎道，“朕在等新政穩下來。新政不穩，你護不住她，朕也護不住她。”
“陛下……”
“朕給你一句話。”趙禎道，“新政若再推半年，還是這個樣子，朕就準你那道摺子。”
沈墨跪下去，久久沒起來。
“陛下，”他聲音有些啞，“臣……”
“行了。”趙禎擺手，“男兒膝下有黃金，別老跪著。”
沈墨站起身，眼眶有點熱。
他從崇政殿出來，日光正好。
走到宮門口，迎面碰上兵部尚書，那人手裡捧著一摞邊報，行色匆匆。
“沈大人。”
“大人。”
“又要議邊事了。”兵部尚書苦笑，“李元昊那邊，一天一個報。陛下問你戰還是和，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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