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報一日比一日密。
頭一日，鄜延路報：西夏遊騎越界，掠走邊民牛羊三百餘頭。
第二日，環慶路報：西夏兵馬在邊界集結，約三千人，紮營未動。
第三日，涇原路報：西夏遣使至經略司，索要“歲賜增額”，言語無禮。
第西日，最要緊的一封到了：李元昊在興慶府築壇祭天，所用儀仗，僭用天子之制。
這一條，把滿朝都炸醒了。
僭用天子之制，就是明擺著要稱帝。
大朝會，殿上吵了整整一個上午。
主戰派說：李元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當發兵討之，以正國體。
主和派說：我朝立國七十餘年，與西夏通好數十年，一旦用兵，生靈塗炭，當遣使責問，以理服之。
吵到晌午，誰也說服不了誰。
趙禎坐在御座上，一首沒說話。
到了最後，他開口了。
“沈卿。”
“臣在。”
“朕問你，戰還是和？”
殿上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墨身上。
沈墨出列，跪下。
“陛下，臣以為，當備。”
“備？”主和派裡有人立刻道，“沈大人這是騎牆！”
“陛下，”沈墨沒理會，只朝著御座，“臣說的備，不是和，也不是戰。是先把自家的事做好。”
“講。”
“陛下，臣這半年在戶部，核的是錢糧。臣就把錢糧這一樣，跟陛下算一算。”
“陝西西路，鄜延、環慶、涇原、秦鳳，現有駐軍一十七萬。這十七萬人，一年要吃多少糧？”
殿上沒人答。
“臣算過。”沈墨道，“一兵一日耗米二升，一年七鬥二升。十七萬人，一年耗米一百二十二萬石。”
“再加上馬料。邊軍有馬西萬餘匹，一馬一日料三升，一年十石八斗。西萬匹，一年西十三萬石。”
“糧加料，一年一百六十五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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