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俺見過。”王忠皺著眉想，“不是在這廟裡見的。是……”他忽然一拍大腿，“是去年冬裡！大人讓俺去御史臺送文書，俺在門房等著，看見一個書吏在抄東西，抄的就是這一手字！”
沈墨和蘇宛同時看向他。
“你確定？”
“確定！”王忠道，“那字寫得規矩，一筆一畫跟刻出來似的，俺當時還多看了兩眼，心想這人抄書倒是一把好手。”
“那書吏什麼模樣？”
“西十來歲，瘦，左邊眉毛上頭有顆痣。”
沈墨握著筆的手，慢慢收緊。
“蘇宛。”
“在。”
“你那日在御史臺抄檔，可記得有個這樣的書吏？”
蘇宛閉眼想了一會兒，睜開眼：“記得。姓錢，臺里人都叫他錢書辦。他抄了二十年的文書，字是臺裡最規矩的。”
“他住哪兒？”
“臺後頭那條巷子，第三家。”
沈墨把筆擱下，走到窗前。
雨還在下，院子裡的青石板被雨水打得發亮。
“王忠，”他道，“明日你去臺後那條巷子。不用進去，就在巷口守著。看看那位錢書辦，這些日子，都跟什麼人來往。”
“大人，要是他跟夏相府的人來往呢？”
“那就記下來。”沈墨道，“一筆一筆，一日一日，全記下來。”
王忠應了，轉身要走。
“王忠。”
“大人？”
“記住了，”沈墨道，“只看，不驚。驚了蛇，這線就斷了。”
王忠走了。
蘇宛站在原地，看著沈墨的背影。
“大人。”
“嗯？”
“若查出來，那封信真是夏相的人指使的……”
“那就查實了。”沈墨轉過身，“查實了，我不急著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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