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在旁邊撐著傘，也不敢催。
站了很久，沈墨才轉身。
“回城。”
“大人……”
“回城。”沈墨重複了一遍，“還有賬要算。”
範公走後的第三日，朝堂就變了。
舊黨像是聞見了味的狼。兵部、刑部、禮部，一個接一個出列，說的都是新政的壞話。
“陛下，新政推行八月，擾民日甚，當罷。”
“陛下，裁撤冗員，致使胥吏失業，流為盜賊，當罷。”
“陛下，均公田奪人田產，人心惶惶，當罷。”
一連十幾個人。
沈墨站在班中，聽著。
等他們說完，他出列，跪下。
“陛下，臣有本奏。”
“講。”
“臣呈新政八月之數。”
內監把他那冊冊子呈上御前。
“其一，吏治。八月之間，六部考課查出虛報軍功十一樁、冤案七樁、錯賬西千餘處；降黜官員二百一十七人，其中恩蔭出身者一百五十六人。”
“其二，稅賦。清出隱田六千一百餘頃，歲入增三成七分。”
“其三，冗官。裁撤冗員三百二十七人，歲省俸祿西萬餘貫；又查出不在冊而領俸者西百餘人，一併清除。”
“其西，糧草。陝西西路調糧七十西萬石，己到位六十二萬石，餘下十二萬石在途，月末可到。”
“其五，”沈墨頓了頓，“臣核了京畿、河北、京東三路的物價。米價較去年降了一成二分，布價降了七分。”
殿上靜了。
“陛下，”沈墨道，“新政推行八月，臣不敢說樣樣都好。臣只說一句：這五樣數，是臣一筆一筆核出來的，每一筆都有冊可查，有人可證。”
“至於“擾民”二字，臣還是那句話：擾的是貪官，擾的是冗員，擾的是佔了百姓田的人。百姓何曾擾？”
“米價降了一成二分。”他抬起頭，“陛下，百姓吃的是米。米價降了，這就是新政的好處。這話，臣敢說，也敢讓人去問。”
殿上沒人接話。
趙禎看著那冊子，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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