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半道。
陛下把這事推給六部九寺集議，是不想自己擔“壞禮法”的名聲。可集議的結果，多半是反對，禮部、翰林院那些人，佔了大多數。
可他也知道，陛下留了後路。
“交六部九寺集議”這七個字，比“不準”強一百倍。因為不準，就是一錘子定音；集議，就還有轉圜。
回到戶部，蘇宛在院子裡等他。
看見他進來，蘇宛迎上來，眼睛紅紅的。
“大人，朝上……”
“陛下把這事交六部九寺集議了。”
蘇宛低下頭。
“小人明白。”她道，“集議的結果，多半是反對。”
“是。”沈墨道，“禮部、翰林院那些人，佔了大半。”
蘇宛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大人，小人有個想法。”
“講。”
“集議的時候，小人能不能……”她頓了頓，“小人能不能自己去？”
沈墨愣住了。
“你去？”
“是。”蘇宛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他沒見過的光，“三年了，小人一首躲著。大人說的對，躲是躲不掉的。”
“既然要議，就讓小人站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看看，小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們要說小人是女子，小人就是女子。可小人這三年做的事，也得讓他們看看。”
沈墨看著她，看了很久。
“蘇宛。”
“在。”
“你不怕？”
“怕。”蘇宛道，“可小人更怕，一輩子躲在這間屋子裡，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讓人知道。”
沈墨沉默了片刻，點頭。
“好。”他道，“我去安排。”
三日後，六部九寺集議。
地點在政事堂後堂。到場的，有二十七位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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