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議的堂上，靜了很久。
二十七雙眼睛，看著堂中那個穿青衫的女子。
蘇宛把那冊文書目錄舉在頭頂，手很穩。
禮部侍郎最先回過神來。
“蘇宛，你說的這些，老夫都聽見了。”他道，“可有一件事，你繞不過去。”
“大人請講。”
“禮。”
蘇宛沒說話。
“本朝以禮治國。”禮部侍郎道，“禮者，天地之序也。男主外，女主內，這是天地之序。你一個女子，出入官署，與男子同列，這序就亂了。”
“今日亂一個蘇宛，明日就要亂十個百個。”他道，“老夫不是與你為難，老夫是怕這序一亂，天下就亂了。”
蘇宛放下冊子。
“大人的話，小人聽明白了。”她道，“小人只想問一句。”
“講。”
“大人說，男主外，女主內，這是天地之序。”蘇宛道，“那小人在戶部三年，核的是錢糧，算的是賬目，抄的是文書。這些事，是外的，還是內的？”
禮部侍郎一噎。
“若說是外的，”蘇宛道，“那小人做了三年的外事，這序，早就亂了。大人這三年，怎麼不管？”
“若說是內的，”她道，“那戶部的錢糧，是內的？朝廷的賬目，是內的？八千饑民的賑糧，是內的？”
堂上一片嗡嗡。
禮部侍郎的臉，漲得通紅。
“你……你這是詭辯！”
“不是詭辯。”沈墨這時候開口了。
他往前站了半步，與蘇宛並肩。
“大人，”沈墨道，“臣說幾句。”
“沈大人請講。”
“大人方才說，禮者，天地之序。”沈墨道，“臣讀書少，可臣記得一句話。”
“哪一句？”
““禮，時為大。””
堂上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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