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死一般靜。
老學士張了張嘴，坐下了。
蘇宛站在沈墨身邊，低著頭。
沈墨側過臉，看了她一眼。
她的肩膀在抖。
集議散了。
二十七個人，沒有議出結果。可也沒有一個人，再提“禮法”兩個字。
三日後，結果報上去。
二十七人，贊成的九人，反對的十一人，棄權的七人。
贊成的九人裡，六個是戶部、度支司的實務官，兩個是兵部的，一個是……沈墨沒想到，是太府寺卿周某。
周某在議後託人帶了一句話給沈墨：“沈大人那句“禮，時為大”，老夫想了三日。老夫服了。”
沈墨聽完，半天沒說話。
他把那張結果呈進宮去。
第二日，趙禎召他。
崇政殿。
“沈卿，”趙禎把那張紙擱在案上，“九個贊成，十一個反對，七個棄權。這個結果，你怎麼看？”
“回陛下，臣以為，這是好結果。”
“哦？”趙禎挑眉，“反對的比贊成多，你說是好結果？”
“是。”沈墨道，“三年前，臣若上這道摺子，贊成的，一個都不會有。”
趙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會寬慰自己。”他道，“不過朕也這麼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沈墨，朕跟你說句實話。”他道，“這事，朕壓了三年，不是不信你，是怕。”
“怕什麼？”
“怕壞了祖宗的規矩。”趙禎道，“朕這皇帝，當得不算好，可朕一首守著一條：祖宗定的，能不改就不改。”
“可你這半年，逼著朕改了三回。考課，朕改了；恩蔭，朕改了；職田，朕改了。”
“朕有時候夜裡睡不著，就想，朕是不是太聽你的了。”
沈墨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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