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臚寺的客館裡，坐著個党項人。
那人西十來歲，穿一身織金的袍子，坐在正中的椅子上，兩條腿叉著，手裡端著茶，一口一口地啜。
禮部的官員站在一旁，臉色不太好看。
沈墨進去的時候，那使者連屁股都沒抬。
“這位是？”那党項人操著一口生硬的漢話問。
“大宋戶部尚書，參知新政事，沈墨。”沈墨在他對面坐下。
那党項人這才抬了抬眼。
他上下打量了沈墨一遍，又看了看沈墨身後的蘇宛，目光在蘇宛身上停了停。
“這位是？”
“戶部女史，蘇宛。”
“女史？”那党項人笑了，“聽說大宋的女人，不能做官。怎麼，改規矩了？”
蘇宛站著沒動，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沈墨也沒惱。
“我朝的事，使者不必操心。”他道，“使者來朝，是來朝貢的，還是來問東問西的？”
那党項人又笑了一聲。
他放下茶碗，從袖裡取出一份禮單，往桌上一推。
“朝貢。”他道，“我主李元昊，遣臣來貢馬三百匹、駱駝一百頭。”
“禮單我看了。”沈墨道，“馬三百匹，可禮單上寫著，其中一百二十匹，是老馬、病馬。駱駝一百頭，有三十頭，是瘦得站不起來的。”
那党項人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使者，”沈墨道，“我朝與西夏通好數十年，什麼樣的馬是好馬，什麼樣的駱駝是好駱駝，我朝的人，不是沒見過。”
“拿一百二十匹老馬病馬來“朝貢”，這不是朝貢，是試。”
客館裡靜了。
那党項人盯著沈墨，看了半晌。
“沈大人是明白人。”他道。
“使者也是明白人。”沈墨道，“那就說明白話。”
“好。”那党項人往前傾了傾身，“我主有話，要臣帶給大宋皇帝。”
“講。”
“我主說，他己即皇帝位，國號大夏。”那党項人道，“大宋皇帝若肯冊封，承認他南面之君的名分，他願與宋朝約為兄弟之國，歲賜照舊，邊界照舊，永不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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