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張哥，這是真的？”聲音有點啞。
“白紙黑字。”
劉磊低下頭，簽名的時候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怕寫快了這東西就消失了。
李夢琪簽完字，眼淚終於繃不住了，趴在周小軍肩膀上哭。
周小軍摟著她，自己的眼眶也紅了，但死撐著沒掉出來。
餘歲歲站在旁邊，撇了撇嘴，假裝看天花板，但張誠看見她偷偷擦了下眼角。
她也簽了收銀員的合同，其實張誠打算讓她做宣傳方面的工作，不過現在畢竟才剛起步，先讓她幹著吧，後面再安排。
第西天，張誠去了趟行政服務中心辦新執照。
櫃檯後面坐著個燙著捲髮的大姐，西十來歲，戴著老花鏡。
她接過材料翻了兩頁，忽然抬頭。
“你是張建國的兒子？”
“是。”
“我認識你爸，以前在他店裡買過醬油。”大姐摘下眼鏡，看著他，“聽說你從魔都回來要搞什麼高階超市？”
“對。”
大姐把材料放下，雙手交疊在桌上，語氣忽然變了，不像公務員，倒像個鄰居家阿姨。
“小張，阿姨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那個村子的人，有多不容易，阿姨清楚。前幾年扶貧的時候我去過張家村，路都是土的，鞋子陷進去拔不出來。”
她頓了頓。
“你要是真心實意幹，阿姨什麼都不說，手續給你走最快的通道。但你要只是玩票，拿鄉親們的指望當兒戲……”
大姐的眼神溫和但認真。
“小張，那些人輸不起的。”
張誠站在櫃檯前，沒有急著回答。
輸不起。這三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去。
“阿姨，我把話擱這兒。”他看著大姐的眼睛，“要是我辜負了他們，不用您說，我自己把腿打折。”
大姐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點了點頭，戴上老花鏡，低頭開始蓋章。
從行政中心出來，張誠走到超市門口，正趕上對面“家家樂”放午間促銷的大喇叭。
王老闆站在自家門口，叼著煙，正跟旁邊一個送貨的司機嘀咕什麼。
看到張誠，王老闆把菸頭彈到地上，踩了一腳，揚聲朝那司機說——故意說給張誠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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