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二更，林子徹底靜下來。
陸驍窩在雪洞裡，火苗壓得只剩拳頭大，外頭的風貼著雪面刮，入口處掛著一串冰碴。
他沒有睡死。
左耳聽火，右耳聽林。
北邊黑瞎子翻過一片枯枝，聲音重，間隔長。西北方向那三個人停了一陣，又繼續走，腳步落點很穩。
陸驍心裡把他們記成三根釘子。
冬天敢進黑石樑外圍，不可能是普通採參客。
他們不點大火，不亂砍枝，走風背，不踩獸路中間，說明懂山。
有武器，但不重。
若是衝金子來的，他們會帶工具。若是衝槍來的，會帶空包。現在揹負不重，可能是先探洞。
陸驍心裡冷笑。
一群人惦記舊洞，卻不知道舊洞上壓著虎路和山氣。
貪心的人，總覺得自己拿的是寶，不知道手伸出去就是肉。
他沒有追。
三天考驗不能變成私自行動。再說，單獨摸過去容易把自己暴露給孫獵頭。
先活，先看，先記路。
火堆邊，水壺冒出細氣。
陸驍從懷裡摸出蘇清月給的裹腳布，展開看了看。針腳密，邊角還縫了一小片舊棉布，防刀口磨腿。
這姑娘做東西，不花哨，但每一針都有用。
陸驍把布重新疊好，心裡把她病後的臉色過了一遍。
她這陣子一首跟著燒水、包傷、記賬，又熬了幾夜，身體底子還沒養回來。
等回屯，得想法讓她多吃點熱東西。
明面上不能送白麵太多。
可以打只野雞，走隊裡分配，再給知青點添一鍋湯。靈泉也能摻一點，但必須少，不能讓她好得太快。
陸驍揉了揉眉心。
山裡虎沒解決，村裡人還要照看。
這日子真他娘忙。
半夜，入口外忽然傳來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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