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印很新。
春泥被壓得很深，爪痕清楚，旁邊還有兩串小印。陸驍蹲在山口，手指按了按泥邊，心裡沉下去。
母熊，帶兩隻崽。
趙鐵柱提著槍趕來，菸斗沒點，臉黑得厲害。
“春天帶崽的母黑瞎子最兇。咋跑到村邊來了？”
孫獵頭拄著菸袋，獨眼蒼鷹落在榆樹上。
“昨兒短槍響，熊肩上帶傷，可能被金幫逼偏了路。”
陸驍看著熊印方向。
母熊不是來吃人，是被逼亂了。帶崽的母獸一旦覺得村子擋路，就會衝。靠山屯有孩子，有牲口，不能賭。
王大隊長罵了一句。
“能不能打？”
趙鐵柱沒接。他是老獵戶，知道春天打母獸是什麼規矩。打死母熊，兩隻崽活不了。可不打，村裡也危險。
陸驍站起來，拍掉手上泥。
“不打。趕。”
劉麻子皺眉。
“咋趕？那東西不講理。”
陸驍看向山溝。
“它現在是護崽，不是獵食。給它讓路，再把人味堵在村這邊，把它往東溝逼。東溝有水，有腐木，它會走。”
王大隊長立刻安排後生把孩子趕回屋，女人收雞鴨，山口點溼草煙。煙不大，只壓住村口人味。
蘇清月抱著賬本站在大隊部門口，棉襖腰帶系得緊，病後的腰身薄，卻站得首。她看見陸驍背槍往山邊走，手指攥住賬本邊。
蘇清月上前兩步。
“你要一個人去？”
陸驍把獵刀插好。
“不是一個人，黃牙也去。”
黃牙夾著尾巴往趙鐵柱腿後躲。
趙鐵柱看了一眼狗。
“它不太願意。”
陸驍低頭看黃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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