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吼從山樑壓下來，林子裡所有響動都斷了。
墨影伏在石根下，爪子扣進泥裡，喉嚨裡壓著低聲。孫獵頭的槍口抬起半寸，又被陸驍伸手按住。
孫獵頭盯著山樑，低聲提醒。
“別逞，虎在上風口。它要下來，你我都沒好果子吃。”
陸驍沒看山樑，只看巖壁後的遠東豹。
豹子腹側的血又流出來，順著毛往下滴。它抬著頭，獠牙露出，前爪壓住石面，隨時能撲。
陸驍心裡很清楚。
現在退，前面那點信任全白費。
現在進，豹子可能先咬他，虎也可能下山。
這是死局。
可死局裡也有縫。
虎吼響了，豹子沒跑，說明它跑不動。它沒撲，說明它還在怕。靈泉味能壓住它的疼，也能吊住它的命。
只要再讓它喝一口，今晚就還有路。
陸驍把槍放到腳邊，取下木碗。
孫獵頭眼皮一跳，手指扣在扳機旁。
孫獵頭壓著火氣提醒。
“陸小子，你再往前半步，它能咬斷你腕子。”
陸驍把木碗端穩，開口回應。
“它要咬，也得先想想咬完還能不能活。我這碗水，比我這條胳膊值錢。”
孫獵頭盯著他，菸袋沒有動。
陸驍心裡也在罵。
值錢？
這哪裡是值錢。
這是他最大的底牌。
靈泉味己經被瞎眼老把頭聞出來，現在又當著孫獵頭拿出來。風險一層壓一層。
可豹子不救，影行不開。
影行不開，黃泥溝二道木棚就是硬啃。老金爺有槍，有狼餌，有縣裡髒線。他帶人硬闖，只會死人。
趙大壯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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