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爺今晚就會清人滅口。”
馬進這句話一落，李桂蘭屋裡一下沒人吭聲。
炕上的趙大壯剛喝下半碗薄米湯，臉還灰著，眼珠子卻猛地動了一下。李桂蘭手一抖，碗差點扣在被子上。
蘇清月站在門邊，筆尖停在紙上，墨水洇開一團黑。趙鐵柱臉色發沉，伸手就去摸牆邊獵槍。
“我去黃泥溝。”趙鐵柱咬牙說。
劉翠花一把拍在趙鐵柱手背上。
“你去個屁，你肋骨還沒好利索，走到北溝都得喘。”
趙鐵柱急了。
“姜副主任活著，賬也在，老金爺要清人，這時候不去，人沒了咋辦？”
屋裡幾個男人都看向陸驍。
陸驍心裡也急。
姜副主任、半本賬、石門、喂山，這幾條線全壓在黃泥溝。要是今晚老金爺真清人，後頭再查就只剩死人和雪坑。
可陸驍看了一眼趙大壯。
趙大壯嘴唇發紫，呼吸輕得像斷了線。這個人撐著一口氣回了靠山屯，己經快把命榨乾了。現在要是硬問路，硬帶路，人能死在炕上。
陸驍壓住火氣，開口道：“現在不能亂動。”
馬進急了：“陸驍，時間不等人。”
陸驍看向馬進：“趙大壯是唯一走過石槽路的人，他現在要是死了，你帶多少民兵進山也找不到黃泥溝內線。”
吳幹部從外頭進來，帽簷上還掛著雪。
“韓德貴怎麼說？”陸驍問。
吳幹部臉黑著：“嘴硬。說自己是嚇唬人，啥也不知道。”
趙鐵柱罵了一聲：“狗日的，綁著還不老實。”
陸驍站起身：“別在李嫂子屋裡審，嚇著病人。把韓德貴、獨眼、瘦猴分開看。誰嘴裡吐一個字，都單獨記。”
馬進點頭：“成。”
吳幹部看了炕上的趙大壯一眼：“那黃泥溝呢？”
陸驍聲音壓低：“先救趙大壯。趙大壯能開口，黃泥溝才有路。”
李桂蘭眼淚一下又掉下來。
“陸知青，你救他，你一定救他。”
陸驍蹲在炕邊，低聲說：“李嫂子，老韓叔咋說，咱就咋做。米湯要薄，鹽水要淡，不能猛喂肉。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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