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陸驍？聽說你有塊冬天能長菜的自留地？”
戴眼鏡那人一開口，大隊部門口就冷了下來。
剛分完菜，屯裡人還沒走遠，有人手裡捧著幾片白菜葉，有人懷裡揣著半截蘿蔔，聽見這話，腳步都停了。
陸驍沒急著說話。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先跳。
王大隊長臉先沉了下來：“你們哪個單位的？查東西總得有條子。”
戴眼鏡那人從棉襖裡摸出一張折過的紙，抖了一下：“縣裡臨時檢查，查冬季私藏糧菜，查自留地超種，查投機倒把苗頭。”
張三炮一聽就火了：“幾片菜葉子也投機倒把？你孃的，咱屯傷員老人吃口青菜也礙著你了？”
穿木材站棉襖那人往前一步，眼睛在陸驍身上掃：“你就是陸驍吧？有人反映，你山裡有來路不明的糧菜，還私下分給群眾，影響很不好。”
陸驍看著那人的鞋。
後跟缺一塊。
鞋底壓雪的印子，和裂溝外那串腳印一模一樣。
陸驍心裡冷笑。
果然是一路貨。
蘇清月把賬本抱在懷裡，聲音不高：“誰反映？反映材料呢？簽名呢？檢查介紹信呢？”
戴眼鏡那人皺眉：“你一個女知青，插什麼嘴？”
蘇清月沒退：“靠山屯冬菜分發是我記賬。你查賬，我就得說話。”
王大隊長立刻接上：“對，賬在這兒。你要查，先給我看清手續。”
戴眼鏡那人臉色有點不好看，把紙遞過去。
陸驍沒接。
王大隊長接過來，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
周衛東湊過去看了一眼，小聲說：“隊長，這紙上沒紅章，只有個簽名。”
“籤的誰？”陸驍問。
周衛東推了推眼鏡：“邱明。”
這兩個字一齣，蘇清月眼神冷了。
陸驍心裡也明白了。
邱明被停職問話，還能把手伸到靠山屯。
不是邱明自己能蹦，是背後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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