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殯儀館後院還帶著冷氣。
連敬龍回到值班室時，眼前忽然黑了一下。不是整片黑，是一塊一塊的空，燈、桌角、門框都斷成碎邊。他停住腳，扶了一下牆，等那陣發虛過去，才繼續往裡走。
王九正坐在桌邊喝茶。
“終於肯回來了。”
連敬龍把證物袋放下。
“你早知道我會這樣。”
王九沒抬頭。
“你把靈樞當門推，門就會回頭夾你。”
他把茶碗推過去，又從抽屜裡取出一隻舊木匣。木匣表面磨得發亮，邊角還有被火燎過的焦痕。
連敬龍盯著木匣。
“爺爺留的？”
“留給你的爛攤子。”
王九開啟木匣，裡面是一冊發黃的手札，封皮上寫著西個字。
渡靈手札。
連敬龍手指微頓。
王九說。
“別急著翻。先喝口茶，穩住眼睛。”
“會失明多久。”
“短則半天，長則幾天。你現在不是傷眼，是賬沒算完。”
連敬龍低頭，茶水溫熱，苦味很重。他喝了一口，眼前的碎黑終於退下去一點。
王九這才伸手翻開手札第一頁。
上頭不是術語，是一行極舊的筆跡。
見深淵者，先護其心，再護其眼。
連敬龍喉結動了一下。
王九翻到下一頁，指給他看。
上面寫著九個硃紅小格，每一格都空著，旁邊只有一句話。
烙印不可貪。九為極數，再多則魂散。
連敬龍手指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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