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蘇晴，像在看一面被自己親手打碎又強行拼回來的鏡子。
陳驍趁著所有人分神，朝右側賓客席低聲吼了一句。
“你們還要陪她等死嗎？”
這句像火星落進油桶。
有人推翻了酒塔，有人轉身去搶門邊的武器，有人開始往外跑。安保隊也被這股亂流衝得陣腳一鬆。整個宴會廳瞬間變成一鍋沸水，聲音、腳步、玻璃碎裂聲全擠在一起。
可蘇晴沒看那些。
她只看蘇婉。
兩個人在混亂中央對上，腳步一前一後，像真要把這場舞跳完。沒有音樂，只有遠處斷斷續續的警報聲，和頭頂傳來的金屬震動。
一步。
轉身。
再一步。
蘇婉的手冰涼，卻穩得驚人。蘇晴鼻尖發酸，還是把動作撐了下去。她踩錯了一拍，腳尖在地面擦出一聲輕響，蘇婉扶了她一下，力道極輕，像怕一用勁，這個己經長大的妹妹就會從指縫裡碎掉。
蘇晴貼近她耳邊。
“姐，你還記得嗎？你說過，最後一拍要留給自己。”
蘇婉的睫毛顫了一下。
這一次，蘇晴把微型信標貼上了她左側腰線，貼得極穩，像替她整理好了一枚胸針。那東西幾乎沒有重量，卻在瞬間改變了局面。
她後退半步，聲音發輕。
“永別了。”
蘇婉盯著她，眼底第一次浮出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憤怒，也不是憐憫，更像被迫承認自己輸掉了某樣從來沒真正拿穩的東西。
她伸手想抓住蘇晴，動作卻停在半空。
頭頂通風口轟地一聲炸開。
李建國從裡面首接撞了下來，整個人像一枚砸進人群的鐵釘。他落地後順勢翻滾，手裡的電擊棍掃倒兩名安保，硬生生在宴會廳中央撕開一道口子。
“走！”
他吼得比警報還響。
蘇晴被他一把拽住，陳驍也趁亂退到門邊。蘇婉沒有追，只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腰側那枚信標，像是終於明白自己被誰咬了一口。
李建國帶著兩人衝進側廊，身後酒瓶碎裂，槍聲重新響起。走廊盡頭亮著冷白的應急燈，照得每個人臉色都像紙。
蘇晴跑了兩步，忽然回頭。
宴會廳門縫裡，蘇婉仍站在那片狼藉中央，沒有動。她像一尊被留在原地的雕像，外面是她親手搭起的華麗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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