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槽裡的圓核睜開時，整座洞窟都靜了半秒。
隨後是更狠的一聲。
咚。
像有一隻巨手從海底捶上來。
連敬龍站在歸舟門內，胸口那點熱意被硬生生抽空。芭蕾的平衡感先散，隨後是味覺，是歌聲，是那些他剛學會沒多久的手段，全在掌心裡化成碎光，順著指縫往外漏。
李建國一把拽住他。
“還能站嗎？”
連敬龍抬眼，眼前己經發花。
“能。”
話音剛落，黑槽裡衝出一圈怨霧，撞在艙壁上，震得銅盤和儀表同時爆響。研究員嶽平川整個人伏在控制檯前，臉埋在手臂裡，聲音都變了調。
“完了。”
“它聞到你了。”
連敬龍沒答。
他把許可權卡往槽口一插，反手扣住控制檯邊緣，咬著牙把最後一段資料往外推。黃泉在耳機裡瘋狂敲鍵盤，語速快得像機關槍。
“圖和名單我己經塞進外網了，三十七個中繼點同時發，想封都封不完。”
“龍哥，外層艙門開始失壓，船體在炸。”
陳驍的聲音也壓了進來，喘得厲害。
“上層完全亂了，蘇婉啟動了封艙程式，所有人都在往救生區擠。”
砰。
頭頂又傳來一聲悶炸。
整條黑道猛地向左側一偏，李建國踉蹌一步，仍舊把連敬龍護在身後。
“別管上頭，先走！”
連敬龍卻抬頭看向黑霧最深處。
那顆怨核不再是球。
它正在張開。
無數張模糊的臉在霧裡浮出來，又被更深的黑吞回去。哭聲，笑聲，求饒聲，骨頭折斷聲，全攪在一起，像一場遲到了很多年的審判。
他聽見一個極輕的聲音，從腦子深處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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