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安坐在白塔的講臺前，手邊放著一杯溫水。
他今天沒穿病號服，淺灰襯衫扣到最上面一粒，左腿微跛得很輕，若不盯著看，幾乎察覺不出。
臺下十幾個人圍成半圈，都是來聽公益療愈課的家屬和康復者。
燈光很柔，牆上掛著一排“重獲新聲”的照片，笑臉一張接一張，乾淨得讓人發冷。
蘇晴坐在後排，指尖扣著白塔門禁卡。
她己經聽了十分鐘。
顧念安講創傷，講陪伴，講如何和過去和解，語氣穩得近乎溫和。
每一句都像在哄人，也像在隔著很遠的地方給誰遞一把梯子。
臺下有人紅了眼，有人點頭，有人拿筆認真記著。
可蘇晴只覺得那套話術熟得刺耳。
太順了。
順得像背過千百次。
連敬龍站在門側，沒坐下。他的手一首插在口袋裡，掌心那三道歸名紋時不時發熱，像有人在皮膚底下敲門。
顧念安說到一句“真正活下來的人，往往先學會安靜”時，連敬龍眼前忽然晃了一下。
不是靈樞回溯。
更像某種極短的共振。
他低頭看向臺上那隻玻璃水杯，杯壁上有一圈很細的水霧，沿著杯口往下滑。
那動作太輕，輕得像一段舊記憶被人故意壓低了音量。
顧念安講完一段，抬眼看向臺下。
他的視線掠過蘇晴，掠過連敬龍，最後停在李建國身上。
停了半秒。
很短。
卻讓李建國整個人都繃了起來。
“有些人活下來，不是為了記住痛。”
顧念安開口時，聲音仍舊平和。
“是為了學會不再替別人疼。”
李建國手背上的青筋一下凸起。
這句話，和趙衛東案裡那枚警哨後的無聲，像兩根針，扎得他太陽穴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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