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航返流只剩兩分多鐘。
迴圈艙中央的白光一層層往上頂，銅管在地板下發出悶響，整條長廊都像一口被燒熱的爐子。可最難受的不是熱，是拽。
那股返流不講道理。
它不管阿衡是不是阿衡，不管李衡是不是李衡，也不管蘇衡只是一句願。它只認一件事。
有鍋引。
有半魂。
有擺渡人。
那就把一切重新壓回同一口鍋裡。
連敬龍站在正中，右手死死按著地面。掌心那道靈樞之契被逼到極亮，光紋沿著手臂往上爬，爬到肩，爬進脖頸，像一層看不見的鎖鏈正拿他當最後一根釘子。
黃泉在耳機裡喘得厲害。
“白塔那邊我只卡住了主通道。”
“備用泵還在偷跑。”
“這幫狗東西把船舶控制寫成套娃了。”
小陳在上層跟著喊。
“我這邊把最後一組泵閥砸了。”
“不是，拆了。”
“我主打一個文明執法。”
李建國聲音更硬。
“別貧。”
“封死外接艙門。”
“一個都別讓跑。”
金屬碰撞聲沿著通訊傳下來，像刀子在鋼板上刮。上層己經徹底亂了，可底艙中央反而靜得可怕。
蘇晴舉著相機。
鏡頭對準連敬龍，也對準那三道圍著他散開的淡影。
阿衡在左。
李衡在右。
蘇衡那隻小小手印，停在蘇月琴胸前。
三道邊界剛被立起，又被返流一波波往中間擠。銅紋每亮一次，他們的影子就跟著晃一次，像隨時會再被扯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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