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西十，江城市第三醫院住院樓外亮著一排冷燈。
雨剛停，地面反著白光，救護車停在急診通道旁，擔架輪聲偶爾從遠處滾過。阿荷所在的呼吸病區己經臨時封控，護士站前拉起隔離帶，兩名警員守在電梯口，所有進出人員都要重新登記。
李建國一進門，先看牆上的維修公告。
氧氣系統例行安全維護，二十二點至二十二點三十分。
字很規整，章也是真的。
他冷笑一聲。
“手續越全，越像鴉。”
院方裝置科主任滿頭汗，拿著檔案解釋。
“李隊，確實是統一排查。最近院裡要求所有病區做管道安全檢查，流程沒問題。”
蕭若蘭接過合同和排班表，一頁頁翻得很快。
“流程沒問題，不代表人沒問題。”
她指尖停在最後一欄。
“今晚排班臨時換了兩個人。替換原因是夜班人員發熱。”
裝置科主任愣住。
“這……外包公司報上來的，我們只核了資質。”
李建國抬手。
“把外包公司負責人叫來。今晚所有維修人員，身份證、工牌、人臉、進出記錄，西項不合一，誰都別碰管道。”
走廊盡頭，阿荷躺在單人病房裡。
她比白天更瘦，氧氣管貼在臉側，手背埋著留置針。監護儀平穩跳動，可那種平穩反而讓人心裡發緊，像一根繃到極限的線。
連敬龍站在病房門口，裂紋銅鈴貼著掌心。
叮。
很輕的一聲。
病房裡回來的不是死冷，而是一點微熱，倔強地貼在阿荷胸口。
他鬆了一口氣。
“她還醒著。”
蘇晴低聲道：“能聽見我們嗎？”
阿荷眼皮動了動，指尖輕輕敲床沿。
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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