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小時倒計時開始跳動時，殯儀館冷間裡的燈還沒有完全穩住。
黃泉把陸小滿的報名頁投到牆上，頁面設計得很溫柔，淺色花紋，燭光背景，標題寫著替逝者完成一個願望。
最熱影片裡，主持人替遺屬讀信，鏡頭前的人哭得撕心裂肺，評論區一片蠟燭和打賞特效。
蘇晴只看了半分鐘，臉色就沉了下來。
“它不是單純紀念。”
她把影片暫停，放大右下角捲軸。
“每次情緒最崩的時候，後臺都會彈出舊物寄存連結，遺願補全表，還有親屬授權確認。觀眾以為自己在見證告別，平臺實際在收集死者職業、舊物、未完成執念和親屬關係。”
蕭若蘭翻著協議，眉頭越皺越緊。
“條款裡寫著使用者自願提供逝者遺物和故事素材，平臺可用於紀念策展、公益傳播、後續授權展示。後面還有一行小字，寄存舊物如逾期無人認領，預設轉入公益庫。”
李建國冷笑。
“公益庫？偷東西換個牌匾就乾淨了？”
黃泉敲出另一個後臺頁面。
“陸小滿今晚八點連線，主題是尋找母親遺物。他還填了一箇舊鐵盒寄存編號。平臺顯示鐵盒己經入庫，但物流簽收時間提前了兩小時。”
連敬龍抬眼。
“誰簽收的？”
“紀念策展人，賬號名叫江畔聽潮。”
黃泉把簽收照片放大。照片裡只有一隻戴白手套的手，拿著舊鐵盒站在儲物櫃前。
鐵盒邊角有鏽，蓋面刻著水位線一樣的劃痕。
張雅看了一眼，立刻把阿荷水位本的封存照片調出來。
“缺口對得上。”
水位本最後三頁被撕過，邊緣參差。
舊鐵盒內襯露出的紙角，紋理和水位本紙頁極像。
連敬龍掌心的裂紋銅鈴微微發冷。
他閉眼搖了一下。
叮。
聲音透過黃泉開啟的首播後臺音訊，落進那些迴圈播放的悼念音樂里。
大多數影片只傳回空洞回聲，像塑膠花碰塑膠花，沒有一點溫度。
只有陸小滿報名留言旁，忽然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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