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皮落在門檻邊。
一圈。
又一圈。
最大告別艙裡，殯儀館舊院子被複刻得太真。花圈靠牆擺著，輓聯被風吹起半邊，後門鐵棚還掛著雨水。
連山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把舊水果刀。
他削蘋果時很穩。
連敬龍站在門口，腳像被釘住。
那張臉，他太熟了。
皺紋，白髮，袖口洗到發舊的灰布衫，還有說話前輕輕咳一下的習慣。
“敬龍。”
連山抬頭，聲音溫和。
“忘了我，你就能活。”
冷拍貼著牆面爬過來。
一升。
三降。
告別艙的門在身後合上，咔噠一聲。蘇晴和李建國的聲音被隔到外面，只剩耳機裡細細的電流。
連敬龍喉嚨發緊。
“爺爺？”
連山把削好的蘋果遞過來。
“你小時候最怕黑。每次停電，都鑽到我棺材鋪後間，抱著被子不肯出來。”
“我說過，死人不可怕。”
“可現在，是活人在追你。”
牆上的畫面切換。
冷庫。
拳臺。
水文站。
雨夜路口。
每一處都有人倒下，每一處都有烙印亮起。最後畫面停在蘇晴身上，她站在殯儀館後院，手裡拿著烤串紙條，背後黑潮正往上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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