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為了換臉。
這是為了讓一個毀容的人知道，自己曾經是什麼樣子，也可以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蘇晴看著那些模具，喉嚨發緊。
“顧青黛做的，是修復。”
許棠點頭，眼睛紅得厲害。
“她替我擋過一次媒體偷拍。那會兒我不敢照鏡子，怕看見自己就想吐。她沒勸我別怕，只讓我每天看十秒。先看額頭，再看鼻尖，再看嘴角。她說，臉不是敵人，敵人是你把自己交出去。”
陳驍沉默片刻，輕輕吐出一口氣。
“這才是治療。”
許棠轉身去裡屋，抱出一隻舊布包。
布包開啟，裡面還有一張手寫清單，幾枚髮夾，半盒燒過邊的假睫毛，外加一疊失敗樣片。最底下，是一卷被煙燻黃的錄音帶。
她把錄音帶放到桌上。
“她讓我等來的人，不止一個。”
黃泉眼睛都亮了。
“還有料？”
許棠點頭。
“她說，真正該交回去的，不是臉，是被偷走的那段人。”
連敬龍把錄音帶接過來，掌心微微發熱。
木箱內側的遮光層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一道很淡的線從底板浮起，像有人隔著火光，重新把一枚舊印章按了回來。
顧青黛的靈樞沒立刻散。
她像是在等這一刻。
許棠剛把原始化妝模推回桌心，連敬龍掌心就燒了一下。那股熱不是疼，是某種被補全後的沉穩，像骨頭深處多出一條新的支撐。
眼前一閃。
許棠臉上的燒痕，木盒裡的模具，顧青黛留下的標記，全部在他腦中排成清晰的線。
骨相。
皮膚紋理。
面部牽動。
真假在這一瞬被拆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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