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去看看，是哪路朋友，這麼急著給我們送‘禮’。”葉少龍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人己經抓起了靠在牆邊的步槍，冰冷的觸感讓他眼神更銳。
礦洞外，夜色濃稠如墨，只有稀疏的星子散著微光。
趙二狗和三個獵戶出身的戰士成了引路的幽靈，他們的腳步落在腐葉和碎石上，只發出沙沙的輕響，迅速被山間的風聲吞沒。
葉少龍緊隨其後，李西眼帶著兩個老兵跟在稍遠處，既是策應，也是萬一出事時能跑回去報信的後手。
沒有人說話，粗重的呼吸都壓在了喉嚨裡。
空氣冰涼，吸進肺裡帶著草木腐朽和溼土的氣味。
月光偶爾從雲隙漏下，只能勉強照出前方晃動的黑影輪廓。
趙二狗指認的地方，是官道岔口附近一處背風的山坳斜坡。
這裡視野隱蔽，又能看到下方道路的區域性。
一行人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趙二狗像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手，手指虛虛指向坡下某些位置，用氣音快速說著：“連長，你看，這兒，這兒，還有那邊，印子都是新的，土翻出來還沒幹透。”
藉著微弱的天光和獵戶攜帶的、用厚布裹著只露一絲火光的特製小風燈，葉少龍的目光像探針一樣掃過地面。
那確實是車轍，而且是大車，輪距寬，壓痕深得能“養魚”，絕不是山裡拉柴火的板車。
旁邊的腳印更是密密麻麻，但正如趙二狗所說，不是亂的，而是分成幾股平行的佇列痕跡，朝著幾個方向延伸，消失在通往不同山隘的岔路上。
“間距很均勻，步子大小差不多，是受過訓的。”葉少龍用手指量了量一個相對清晰的腳印深度和長度，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旁邊的趙二狗和湊近的李西眼能聽見，“你看這壓痕的邊緣，整齊，沒散，說明行軍時隊伍保持得不錯，不是亂鬨鬨的烏合之眾。”
李西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指著遠處黑暗中的一個山形輪廓：“連長，那幾個隘口，翻過去，要麼通向縣裡幾個大鎮，要麼…最終都能繞到黑風寨舊址後面。如果真是衝我們來的，他們可能想分路包抄，或者至少是控制關鍵路口。”
葉少龍沒說話，蹲下身，用手指輕輕颳起一點轍印邊緣的溼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除了泥土的腥氣，似乎還有一絲淡淡的、混合了皮革、金屬和汗水的味道，以及…一種更刺鼻的、像是劣質機油或特殊塗料的氣息。
“不是土匪，土匪搞不到這麼多大車，也沒這個紀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幽深，“裝備，人員，這個規模…至少是大隊級別的調動。”他腦中快速閃過關於這個時空東瀛軍隊的編制知識，“兩百人？可能還是保守估計。”
一股寒意順著李西眼的脊樑骨爬了上來。
大隊？
那就是正規軍了！
對付他們這幾十號半民半兵的人，用得著這麼大陣仗？
除非…他們覺得這裡藏著比普通“悍匪”更麻煩的東西。
“必須弄清楚他們的具體目標，是路過，還是就是衝我們來。還有行動時間，我們還有多少準備功夫。”葉少龍的聲音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光靠遠遠看腳印，不夠。得有人，能接觸到他們的行軍隊伍，或者…至少能靠近他們經過的村子，聽到點風聲。”
趙二狗撓了撓頭，臉上露出難色：“連長，這有點難辦。咱的人臉生，口音也不對，冒然靠近官道邊的村子，容易露餡。那些村子保不齊就有給東瀛人通風報信的維持會…”
葉少龍目光轉向他：“你在這片山裡鑽了大半輩子，就沒有個把信得過的、住在山外但跟山裡有點牽連的老關係？”
趙二狗眼睛一亮，隨即又壓低了聲音：“有！有一個人！”他湊得更近，“翻過前面那道東山脊，下去五六里，有個陳家坳。老村長陳老伯，跟俺爹早年一起打過獵，是個實在人，骨頭硬。他家小子，前年被東瀛人強拉了伕役，說是去修炮樓，結果一去就再沒音訊，屍骨都沒見著。老頭心裡，恨得滴血，只是不敢表露。”
“恨東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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