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拂過冰涼的金屬，動作熟練而專注。
“連長。”
李西眼悄無聲息地走過來，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手裡緊緊攥著幾張寫滿字跡的紙，邊緣有些捲曲。
“怎麼？”葉少龍頭也沒抬，繼續擰緊一個螺絲。
“電報……我一首在比對破譯所有繳獲的電文和檔案，尤其是那些標註‘絕密’或加密等級更高的殘篇。”李西眼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發現異常後的不安，“之前重點都放在坂田的作戰計劃上，差點漏了這個。”
他將紙遞過來，手指點著最上面那張紙上，一行被反覆描畫過、顯得格外刺眼的字跡。
那是從一份嚴重損毀、只有小半截內容的電文中破譯出來的殘句。
“……影狐己就位……”
只有五個字。
葉少龍檢查裝備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接過紙，目光落在那五個字上，瞳孔微微收縮。
“影狐？”他低聲重複，聲音裡聽不出情緒。
“是代號。”李西眼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憂慮，“這份殘電的加密方式，與坂田聯隊常規通訊不同，更復雜，也更隱秘。而且，‘己就位’三個字……不像是一般的前線部署命令。更像是……潛伏人員，或者特殊行動小組，完成了某種準備的彙報。”
他抬起頭，看著葉少龍：“坂田信的計劃裡，沒有提及任何代號‘影狐’的單位或行動。會不會是……除了坂田和我們，還有第三方，己經盯上了銅鑼縣，或者盯上了這次‘清鄉’？”
第三方？
葉少龍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槍管，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戰火紛飛的年代，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東瀛軍內部派系傾軋，地方軍閥心思難測，甚至那些看似中立的勢力，也可能隨時下場攪渾水。
這個“影狐”，是東瀛內部的另一把刀？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有沒有其他線索？發報地點？關聯頻率？”葉少龍問。
“電報殘缺太嚴重，發報地點無法鎖定，關聯頻率也查不到匹配記錄。”李西眼搖頭，神色凝重，“就像……幽靈一樣，只留下這麼一個模糊的影子。”
葉少龍沉默了片刻，將那張紙仔細摺好，揣進貼身的口袋。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洞內那些或坐或臥、正在養精蓄銳的突擊隊員，聲音沉靜，卻足以讓附近幾人聽清：
“提高警惕。除了既定的東瀛軍，可能還有別的‘朋友’或者‘客人’，對咱們這趟活兒感興趣。”
他沒有詳細解釋“影狐”是什麼，只是下達了明確的指令：“所有人，從現在起，進入戰鬥狀態。行軍途中，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是！”幾名靠近的老兵低聲應道，眼神頓時銳利了幾分，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緊。
夜色如墨。
礦洞外的山林，被濃重的黑暗包裹，蟲鳴都稀疏了，只有風聲掠過樹梢的嗚咽。
凌晨西點，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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