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門外站了多久，沒人知道。
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更久。
老管家的呼吸綿長平穩，像一口古井，不起波瀾。
鐵門內側，是另一番光景。
會客室不大，原是廠裡存放賬本的倉庫，臨時騰出來，擺了一張長桌，兩把椅子，一盞煤油燈。
燈光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石牆上，像兩頭對峙的獸。
葉少龍坐在桌子這頭。
蘇晚晴坐在那頭。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攤開的軍用地圖，比例尺精確到村鎮級別，平型關的位置被紅色鉛筆圈了三道，旁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等高線和日軍佈防點。
地圖邊緣，壓著一摞檔案。
紙張泛黃，裝訂整齊，每一沓都用不同顏色的紙條分隔——紅的是金條清單，藍的是機床型號引數，白的是藥品明細。
奎寧、磺胺、嗎啡、繃帶，每一項的數量都精確到個位數，連批號都列得清清楚楚。
蘇晚晴的手指按在地圖上，指甲修剪得乾淨圓潤，蔻丹是正紅色，和她嘴唇的顏色一模一樣。
“三個月。”
她的手指沿著平型關的輪廓畫了一圈，指尖在那個小小的圓點上停住。
“拿下平型關。”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重量。
“拿下之後，我要那條鐵路的優先使用權。
關外的煤礦、鐵礦，經營權歸我蘇家商會。”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地圖，首首落在葉少龍臉上。
那目光像一把秤，把他從頭到腳稱了一遍，連骨頭縫裡的斤兩都沒放過。
“你可以不答應。”
她從那摞檔案底下抽出一張紙，不緊不慢地推到桌子中間。
紙張在地圖上滑行，停在葉少龍手邊。
“這是省城軍政部給你下達的通緝令副本。”
蘇晚晴的聲音平淡得像在唸一份選單。
“潰逃、抗命、私造軍火、收容潰兵……罪名一共七條。
你現在的身份，是國府通緝的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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